第1章

林风------------------------------------------，Excel表格里密密麻麻的数据看得人眼晕。，表面上是个拿着三千块底薪、毫无特长的普通社畜，背地里却是个能单手画符的硬核天师。。，你问为什么一个天师要在红尘里苟且偷生？，问就是她那个极品师父欠了地府整整八百万的阴债。为了躲避阴差的跨界追讨，避免师徒俩明天就去地府扫大街，林风只能被迫在这家破公司里装普通人。，中元鬼节。，主管却临下班死活压过来两个表格。，脑子里冷不丁闪过出门前师父那句反常的叮嘱：“今天务必早回。”。这老家伙一旦正经说话，必然有**烦。林风心头一跳，抓起工位上的薄外套直奔电梯间。，隔壁部门的小何也在。这刚毕业的大学生脸上还挂着没褪干净的清澈愚蠢。，明灭不定，小何整个人绷得笔直，手心死死贴着裤缝，手里那个印着公司logo的帆布袋带子都被勒变了形。，连个正眼都不敢对，今天倒是一反常态地往她身边凑，恨不得直接贴在她工牌上。“小何，还没走啊。”林风随口打了个招呼。，只抿着唇朝她腼腆一笑，眼神飞快掠过她便垂了下去，连耳根都红透了。
林风暗自感慨：啧，年轻真好。
“叮——”电梯到了。
轿厢门缓缓朝两侧退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风贴着地面席卷而出，温度比走廊的空调低了起码七八度，透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地下室才有的阴寒。
林风拢紧外套，神色自若地迈步进去。
小何紧跟在后。他蹙着眉，手指僵硬地抠住外套拉链，一路拉到下巴，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惨白灯光下，那截绷紧的脖颈线条格外分明，惹得林风多看了两眼。
轿厢门沉沉合拢。
太安静了。平时这破电梯总有老旧零件摩擦的刺耳杂音，今天却死一般寂静。
而且，下行的时间未免太长了。
林风抬眼看向显示屏。
红色跳动的数字赫然停留在——4.5层。
“林、林姐……”小何发虚的嗓音在逼仄的空间里打着颤，“咱们这栋楼，有4.5层吗……哈哈，我怎么没听说过呢……”
林风偏头看他。这可怜的孩子正死死盯着那串诡异的红色数字，双臂紧紧抱在胸前。
这楼当然没有4.5层，按键面板上连这个数字都不存在。天天上下班的林风，闭着眼都能把楼层背下来。
其实，关于这个凭空多出来的半层，林风早有察觉。
公司打卡机装在四楼，有时候上班高峰期电梯人太多，她就会选择走楼梯。
四层到五层的楼梯，台阶数量虽与其他楼层无异，每一级的高度却硬生生拔高了一截，走起来膝盖弯折的角度透着说不出的别扭。
这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
唯一的解释是：四层和五层中间，被人为藏进了一个夹层。
再联想到老板当初非要在写字楼西北角开个偏门，美其名曰“方便买早饭”。在**行当里，西北开门那是踩了“鬼门线”，最招惹无家可归的过路阴魂。既然顺着鬼门线招进来了，总得给人家安排个歇脚的“阴宅”。
这4.5层，八成就是给它们准备的“临时宿舍”。
林风本着“三千块工资装什么大尾巴狼”的职场铁律，硬是装了半年**。
谁能料到，偏偏在七月半鬼门大开的今天，这破电梯直接把他们送进了鬼宿舍。
“可能是故障吧。”林风语气轻描淡写，试图稳住局面，“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看看。”
她伸出手，依次按下一楼、三楼、五楼的按键。指尖触及之处一片冰凉，没有任何一层的指示灯亮起。
“林姐……”小何的音调瞬间拔高，绝望得快要哭出来。
“没事的没事的，别怕啊。”林风一边随口安抚，一边按下了开门键。
令人意外的是，门开了。干净利落，毫无阻碍。
“你看，”林风扭头冲小何弯了弯唇角，“我说没事吧，这不就开了？”
“啊？？可是林姐——这是4.5层啊，这不对吧？！”小何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恐惧已经彻底写在了脸上。
“没事啦，大概是电梯夹层吧，放杂物设备用的。”林风一边敷衍，一边将上半身探出电梯，想看看门外的按钮。
果然，墙上的按钮箱早已被暴力拆除，只剩几个黑漆漆的窟窿和几根剪断的电线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那里被生生拔走。
“听说现在电梯保护措施挺多，不容易坠落。”林风缩回身子，果断放弃了从外面呼救的念头，转而按下了轿厢内的紧急报警键，“我们先联系一下维修人员吧。”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过后，广播里终于传来了回应。那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深水，模糊、黏腻，还滋滋地带着电噪：
“你好……请、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啊，我们电梯好像坏了，能来救一下吗？我们被关在4.5层了。”
广播那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紧接着，声音开始变得卡顿，语速诡异地一点点慢了下来：
“你……你好……可以……可以……我们大概…………三年后……过来……”
余音像被无限拉长的废旧磁带，在狭小的电梯里拖出一道扭曲的尾音，随后戛然而止。
“三年啊……”林风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那就有点麻烦了。家里人让我今天早点回去，太晚的话他又该生气了。”
“？？？林姐，这是重点吗？！”小何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你不觉得这个广播非常有问题吗？！”
“啊，是啊，肯定有问题。”林风深表赞同地点点头，“三年我可等不起。那我们还是先出去吧，看看外面能不能找到出口。哦对了，先打个电话报警——”
她掏出手机，点亮屏幕。
“不行的林姐……我刚试了。”小何的嗓音干瘪得像只被掐住脖子的**，“没信号……”
林风低头一看。平时在地下二层**都能流畅刷视频的手机，此刻不仅信号格全空，连紧急呼叫的SOS标志都变成了一个刺眼的红叉。“无服务”三个字，透着森森的绝望。
真是糟透了。
老帮菜那句“务必早回”在林风脑子里无限放大。那张开过光的破嘴，向来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走吧，只能出去了。”林风收起手机，重新站到电梯门口，向外望去。
一片漆黑。
“连扇窗户都没有啊。”她打开手机手电筒，惨白的光束切开前方的黑暗。然而，光打出去不到两米，就被无尽的深渊吞噬了。
林风微微眯起眼睛，脚尖越过电梯门槛，毫不犹豫地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