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雨夜------------------------------------------“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挡住了砸向他的雨水。“我来这里，是因为有人让我来。谁？”，没有直接回答。“***。她在三年前失踪之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她说，如果有一天沈渡遇到麻烦，让我去帮他。她还说，他可能会不相信你，但你一定要让他上车。”。原主的母亲——沈念。她失踪了三年，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或者逃了。但她在失踪之前就预料到了这一天。她安排了时砚，就像提前埋下的一颗棋子，等着在最关键的时刻被翻出来。“你怎么证明？”沈渡问。，递过去。沈渡接过来，撕开封口。里面是一张照片——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一个花园里，笑容温柔。女人的五官和原主——和沈渡——有七分相似。照片的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字迹娟秀：“渡儿，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张照片，说明我已经不在你身边了。去找时砚。不要问为什么，只要相信。妈妈。”，放进口袋。他看着时砚，雨从伞的边缘滑落，在他们之间形成一道珠帘。“去哪？”。“安全的地方。能让你养伤、吃饭、睡觉、洗澡、换衣服、以及想清楚接下来九十八天怎么活的地方。九十八天？系统给我的是八十九天。”。“你的倒计时从今晚开始算，对吧？但你还没算**躺在医院里的时间。如果没有人救你，你会在医院里躺九天，然后被沈昱的人慢慢解决。我帮你省掉了那九天。”。“你连我的倒计时都知道？我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时砚转身，朝巷口的车走去，“上车，沈渡。雨越下越大了。”，雨水从他额前的发丝上滴落。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色进度条——89天23小时27分钟。还有八十九天。他深吸一口气，拖着那条受伤的腿，一步一步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时砚已经坐进了驾驶座，车窗开着，雨飘进去打湿了他的袖口，他毫不在意。
沈渡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门关上的瞬间，雨声被隔绝在外。车里很安静，暖气开得刚好，皮座椅的触感干燥而柔软。沈渡浑身湿透，雨水立刻浸湿了座椅，但他没在意。时砚也没在意。他从置物箱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随手丢在沈渡腿上。
“安全带。”
沈渡系上安全带。车子驶入主路，雨刷有节奏地摆动，把雨水一次次扫开。车窗外，城市的灯光被雨水拉成模糊的光河，一路向黑暗中延伸。时砚开得不快，车速稳定，像是在刻意给沈渡留出喘息的时间。车厢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木质调气味，不是香水，更像是一种洗涤剂残留的清香，混着一点点**的气息。
“你抽烟？”沈渡问。
“偶尔。压力大的时候。”
“刚才在巷子里，你手上没拿烟。”
时砚的嘴角微微上扬。“观察力不错。因为我本来没打算去那条巷子。我来之前，在车里坐了一刻钟，抽了两根烟。然后我把第三根掐灭了，没点。”
“为什么？”
“因为我不确定你会不会上车。如果你不上车，我需要那根烟来让自己冷静一下。”
沈渡侧头看着他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微光下，时砚的轮廓比在雨夜里看起来更冷硬一些，但他说“你需要那根烟来让自己冷静”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不符合他外表的柔软。这个人不是沈昱那种冷漠的计算者，他是一个会被情绪影响、会犹豫、会掐灭第三根烟的人。
“你和沈念是什么关系？”沈渡问。
时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她救过我的命。十年前，我是沈氏集团的一个普通员工，被人陷害**，要坐牢。是她查清了真相，还我清白。她说，‘你是一个有前途的年轻人，不要毁在这里。’后来我离开了沈氏，自己创业。再后来，沈鹤鸣去世之前，他把沈氏集团15%的股份转让给了我，条件是保护你和沈念。”
“你不是沈家的人，他为什么把股份给你？”
“因为他不相信沈家的人。他相信的只有外人。”时砚的语气很平淡，像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沈鹤鸣在世的时候，沈家内部已经烂了。他的大儿子沈昱野心太大，二女儿沈婉清太感性，三儿子早夭，四儿子——就是你——他不敢认。他知道自己死后，沈家会乱，所以他把最后的**押在了我这个外人身上。”
沈渡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左肋的钝痛随着车子的颠簸一阵一阵地袭来，但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沈念失踪了，但她安排了时砚。时砚手里有沈氏集团15%的股份。沈昱有31%。沈婉清有8%。时砚说沈鹤鸣不相信沈家的人。沈念的照片背面写着“去找时砚”。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模糊但确定的结论——沈念手里还有**。不是钱，不是股份，是信息。一种能让沈昱身败名裂的信息。所以沈昱要杀她，所以她失踪了。但她把信息留给了时砚，或者留给了沈渡自己。
“时砚。”
“嗯？”
“沈念现在在哪里？”
车里安静了两秒。时砚的声音放低了。“我不知道。她失踪之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些话，然后挂了。之后再也联系不上。我找了她三年，动用了一切资源，没有找到。”
“她说什么了？”
时砚没有回答。他把车拐进一条更加偏僻的路，路灯更稀疏了，雨却没有停。过了一个路口，他才开口。“她说，‘保护好渡儿。他会来找你的。不要把真相全部告诉他，让他自己去找。因为只有他找到的真相，他才会相信。’”
沈渡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模糊的雨幕。沈念不让他人转述真相，让他自己去找。因为她知道，一个被别人告诉的真相，永远不如自己挖掘出来的真相有力量。她在教他怎么在这个世界上活下来——不要相信任何人告诉你的话，自己去查，自己去证，自己去决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车驶入地下**，灯光惨白，在湿滑的地面上投下倒影。时砚把车停好，熄了火。他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门，伸出手。沈渡没有握他的手，撑着车门自己站了起来。左膝疼得他身形一歪，但他咬着牙站稳了。
“你这个人，”时砚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连让人扶一下都不肯。”
“习惯。”
“什么习惯？”
“一个人扛的习惯。我不知道我是从哪里带来的。”沈渡看着时砚的眼睛，“但我记得，以前没有人扶过我。”
时砚没有接话。他转身走向电梯，脚步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在等沈渡跟上来。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转的低鸣。沈渡透过电梯壁的镜面反射观察自己——浑身湿透，衬衫上沾着血迹，脸上有淤青，头发乱得像被狗啃过。站在旁边西装革履、干净整齐的时砚身边，像是一个流浪汉被误带进了五星级酒店。
“你带一个陌生人回家，”沈渡说，“不怕我是沈昱的人？”
“你不是。”
“你怎么确定？”
电梯门打开。时砚走出去，没有回头。“因为沈昱的人不会在被打了之后还用那种眼神看人。”
“什么眼神？”
“不认命的眼神。沈昱的人，认命。你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