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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婚纱店出来，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顾伯母”三个字。

我按下接听键，顾母亲热的声音传了过来。

“知夏，晚上来家里吃饭吧，顾言和晚晚已经到了，就差你这个正牌女友啦。”

“正牌”两个字被她咬得极重，透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我没有推辞，平静地报了句“好”。

推开顾家大门，餐桌上摆满了红彤彤的川菜。

顾言正熟练地将水煮鱼里的香菜一点点挑出来。

他盛了碗热汤，低头仔细吹凉，才稳稳推到林晚晚手边。

“小心烫，慢点喝。”

我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满桌子飘着红油的菜色。

因为药物副作用近期胃炎严重，我几乎只能喝白水。

顾母热情地给林晚晚夹了一大筷子毛血旺。

“晚晚忙项目太辛苦了，多吃点补补。”

林晚晚受宠若惊地连连道谢。

顾母这才转头看向我，语气随意。

“知夏，你怎么不吃？这都是顾言特意点名要做的。”

“晚晚无辣不欢，顾言说她最近胃口不好，特意让我做的家乡菜。”

原来满桌的辛辣，全是为了迎合林晚晚的口味。

我放下水杯，没有接话。

顾母兴致勃勃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知夏，你们婚礼的乐队定了吧？”

“晚晚说她特别喜欢小众爵士，不如让乐队多排两首？”

“反正你们年轻人都爱听这个，对吧？”

林晚晚赶紧放下筷子，摆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阿姨，我就是随口一提，婚礼还是听知夏姐的。”

顾母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你喜欢就加进去，婚礼嘛，大家开心最重要。”

大家开心最重要。

唯独不需要过问我这个新**意见。

我咽下喉咙里的苦涩，淡淡开口。

“不用排了。”

顾言夹菜的手顿住，皱着眉头看向我。

“加两首歌而已，你有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吗？”

“晚晚帮了我们那么多忙，满足她一个小小心愿怎么了？”

他理直气壮地指责我小题大做。

我没有辩驳，只是安静地坐在原位。

饭后，顾母端出刚买的水果。

“晚晚，去把这几个苹果切了。”

林晚晚刚要起身，顾言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妈，晚晚手腕有腱鞘炎，不能拿刀。”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理所当然。

“知夏，你去切吧。”

我看着他护在林晚晚肩头的手。

上个月我惊恐发作，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打翻了水杯。

玻璃碎了一地，我的手掌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顾言只是冷冷地看着我流血。

“姜知夏，你能不能别装柔弱博同情？”

现在，林晚晚只是普通的腱鞘炎，他就紧张到连切个苹果都舍不得让她动手。

我站起身，径直走向玄关。

“我不切，我手疼。”

顾言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又发什么疯？切个水果能要你的命吗？”

顾母也沉下脸，语气里满是不悦。

“知夏，你这脾气是该改改了，谁家媳妇有你这么娇贵？”

我看着客厅里，顾母拉着林晚晚坐回沙发。

一家人围着林晚晚讨论她的生日惊喜，我这个正牌女友彻底沦为局外人。

离开时，顾言的车正好停在路口。

他降下车窗，副驾驶上坐着林晚晚。

“晚晚要去公司取个急件，我先送她过去。”

“你自己打车回去吧，别又在路上胡思乱想。”

车窗摇上，黑色的轿车扬长而去。

我站在冷风中，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彻彻底底放弃了最后一次解释的念头。

坐进出租车，我拿出手机，点开备婚管家的对话框。

“订金不要了，婚礼帮我取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