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医院走廊等*超叫号，老公突然开口。

“其实你这副样子挺丢人的。”

彼时，我正因为强烈的孕吐捂着肚子冒冷汗。

他甚至不愿意递给我一张纸巾。

“别人怀孕都好好的，就你矫情。”

婆婆翻出手机里一张照片，凑到我面前。

是孟瑶，老公的初恋。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难怪我儿子嫌。”

他没反驳，只是淡淡补了一句。

“你跟我生孩子，说白了就是完成个生育指标。”

我懂了。

昨天那个初恋故意推我肚子，我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他这是在替他的老**抱屈。

连我肚子里这个，他也一样嫌恶心。

所以，我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人流室。

两个小时后，我把引产单拍在他脸上。

他死死盯着单子，眼眶瞬间红了。

“你连孩子都打？就因为我随口抱怨了两句！”

“对。”

......

“你是不是觉得拿掉孩子，我就会向你低头？”

陈宇没有我想象中的暴跳如雷。

“林湘，你今年二十八了，不是十八岁。”

“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就为了逼我给昨天的事认错？”

“你这手段，未免太极端也太幼稚了。”

我没有力气跟他争辩，转身离开。

“你站住。”

陈宇迈开长腿，两步挡在我面前。

“还在闹脾气？”

“我刚才的话确实重了点，但我说的是事实。”

“瑶瑶昨天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你，你反手就是一巴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让她怎么**？”

“我不过是替她说了两句公道话，你就跑去把孩子打了。”

“林湘，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宽容。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婆婆提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桶急匆匆走出来。

跟在她身后的，是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的孟瑶。

“宇哥，湘湘姐怎么样了？”

孟瑶眼眶红红的，声音娇柔得像是一掐就出水。

婆婆一把推开我，冲到陈宇面前。

“儿子，我大孙子没事吧？”

“我特意炖了安胎的鸽子汤，瑶瑶非要跟着来，说要亲自给林湘赔罪。”

陈宇看了孟瑶一眼，眼神瞬间变得柔和。

“她把孩子打掉了。”

他语气平淡地陈述着这个事实。

婆婆手里的保温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滚烫的汤汁溅到了我的鞋面上。

“你这个毒妇！”

婆婆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

“我们老陈家的种，你说打就打了？”

“你凭什么自作主张！”

孟瑶捂着嘴，发出一声惊呼。

她往陈宇身边靠了靠，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湘湘姐，就算你再恨我，也不能拿一条鲜活的生命撒气啊。”

“那是宇哥的亲骨肉，你心怎么这么狠。”

陈宇顺势虚扶住她的肩膀。

他看着我，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看看人家瑶瑶，再看看你自己。”

“出了事只知道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发泄情绪，你哪有一点当母亲的样子？”

“这孩子没生下来，或许也是件好事。”

我静静地听着他们一家三口的控诉。

心里那一丝残存的痛觉，终于彻底麻木了。

我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段时间的日程。

第一条就是：“周六陪陈宇去看那辆他心仪已久的保时捷，全款拿下当生日礼物。”

我当着他的面，点击了删除。

“你说得对，这孩子没生下来，确实是件好事。”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越过他们走进电梯。

陈宇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伸手挡住了感应门。

他看着我，语气依然是那种施舍般的笃定。

“我给你三天时间冷静。”

“想通了，自己回家把瑶瑶的微信加上，给她道个歉。”

“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

伸手按下了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