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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带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她原本以为，最坏也不过是离婚后苦一点，自己带着我慢慢熬。

可律师看完材料后，脸色就变了。

“这套房子，不算你们夫妻共同财产。”

妈妈愣住：“房贷一直是我们还的。”

“可产权登记人，是男方老家的亲戚。”

也就是说，只要一闹翻，我们母女随时会被扫地出门。

更荒唐的是，那张结婚证明也有问题。

不是假的，但手续不完整。

当年爸爸说，公司评优不能公开已婚，让妈妈先拿这个证明顶着，等以后再补正式手续。

这么多年，妈妈一直以为只是还没来得及补。

现在她才知道，爸爸从一开始就在给自己留退路。

律师又看了我的户籍资料，皱起了眉。

我的户口一直挂在妈妈原来的旧地址上，那地方早就拆迁了。

也正因为这样，我到了该上学的年纪，却一次次被卡在门外。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后，妈妈走得很慢。

她低头看着我，像是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年不是运气不好。

是爸爸一边睡着外面的女人，一边在房子、婚姻和孩子的问题上，把她一点点架空了。

爸爸喜欢的那个女人，我见过。

她叫林映雪，是爸爸公司的实习生。

刚毕业时租不到房子，爸爸说她可怜，还带她来家里吃过饭。

妈妈那时真的把她当小辈照顾，给她盛汤，给她夹菜，说一个人在外地不容易。

后来，林映雪进了爸爸的项目组。

他们一起加班、出差、应酬，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

等妈妈发现不对劲时，爸爸已经不怎么回家了。

从律师那里回来后，妈妈先去阳台给外公外婆打电话。

她和娘家断了很多年。

当年她不顾家里反对，执意嫁给爸爸，一气之下就没再回头。

这些年再难，她也没低过头。

那通电话刚接通，门锁忽然响了。

爸爸回来了。

他手里还拎着我爱吃的小零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着叫我。

妈妈把手机慢慢放下，转过身，把那张承诺书放到桌上。

“你说说，这是什么意思。”

爸爸看到那张纸，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又稳住了。

他说，那只是哄林映雪的场面话，是为了先稳住她，免得她去公司闹，影响自己升职。

妈妈没被糊弄住，只继续问——

为什么房子不写他们一家名字，为什么不肯补办完整婚姻手续，为什么女儿上学的材料一拖再拖。

爸爸终于烦了。

他说，男人在外面做事，总要给自己留点余地。

还反过来怪妈妈太敏感，非要把事情闹成这样。

我坐在一旁，忍了很久，小声问了一句：

“爸爸，是不是因为你不签字，我才一直不能去学校？”

爸爸看向我，第一次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门一打开，林映雪站在外面，脸色发白，手里拎着补品。

她咬了咬唇，把手放在小腹上。

“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