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七星**，逆天改命------------------------------------------，寝殿被彻底清空。，灯芯浸在鲸油中，火焰跳动，忽明忽暗。七面铜镜竖在灯后，将光线折射交叠，在殿内织成一张复杂的光网。，水面映着摇曳的火光。。殿内只剩苏见月和躺在榻上的嬴政。，蒙毅领着三百禁军将寝殿围得水泄不通。李斯站在廊下，官袍上赵高的血迹还没干透，整个人缩在柱子后面，一声不吭。。："这七星**阵……当真能把陛下救回来？"，沉声道："国师三年前预言日食分毫不差，她说能救，就一定能救。"，他攥着剑柄的手已经全是汗。。，展开后，里面是一整套她花三年时间手工**的急救器具。。。、磁铁和手摇发电装置组合而成的简陋心脏起搏器。，连玩具都算不上。但在公元前210年的沙丘宫，它们是这个星球上最先进的医疗设备。
苏见月把嬴政的外袍解开，露出干瘦的胸膛。
他的脉搏极弱，心跳间隔越来越长。药丸撑住了心脏最后一口气，但衰竭还在继续。
如果不在一炷香内让心脏恢复正常节律，药效过后就是真正的死局。
苏见月将储液囊中预存的肾上腺素溶液吸入竹管注射器。浓度是她反复计算过的，多一分心脏炸裂，少一分毫无作用。
她深吸一口气，银**入嬴政左臂静脉。
推入药液。
嬴政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苏见月紧盯着他胸口起伏的频率，左手按住他的脉搏，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心跳加速。太快了。
她立刻取出银针，在嬴政胸前连扎三穴，强行压制过快的心率。
嬴政的身体弓了起来，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殿外的人全听到了。
蒙毅霍然起身，手已经按上了殿门。
"蒙将军！"身后一个老侍卫拽住他，"国师说了，任何人不得入殿，否则前功尽弃！"
蒙毅的手停在门板上，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
殿内，苏见月把手摇起搏器贴在嬴政左胸，开始匀速转动摇柄。
微弱的电流通过铜线传入心肌。
这套装置产生的电流极其不稳定，每一次脉冲都需要她手动调节力度和频率。稍有偏差，就不是救人，是**。
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咬牙，继续。
第一轮脉冲过后，嬴政的心率稳了一些，但依旧偏弱。
苏见月加大摇柄力度，第二轮脉冲输出。
这一次，一股猛烈的反噬从铜线中窜入她的手臂。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是起搏器的绝缘出了问题。动物肠衣做的绝缘层经不住持续电流，部分电流回流到了她自己身上。
但她没有松手。
松手就是前功尽弃。
她**了牙关，把漏电的铜线用布帛缠了两圈，继续摇。
嬴政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脸色从灰白转为潮红，又从潮红退回苍白，反复交替。
心脏在挣扎。在衰竭的边缘反复拉扯。
苏见月的状态也在急速恶化。
电流反噬加上三年来积累的透支，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第三轮脉冲。
她把最后一管备用的强心剂推入嬴**内，同时将起搏器的输出推到最大。
铜线发烫，几乎烧穿布帛。
苏见月再次呕出一大口血，溅在嬴政的衣襟上。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但她的手死死握着摇柄，纹丝不动。
撑住。
再撑一息。
就一息。
嬴政的身体猛地一震。
然后，胸口的起伏忽然平稳了下来。
呼吸变得深长。
脉搏变得有力。
心率回到了正常范围。
苏见月的手终于松开，整个人往后一栽，跌坐在地上。
她浑身被冷汗浸透，脸色比躺在榻上的嬴政还白。衣袍前襟全是血，自己的血。
但她盯着嬴政胸口均匀的起伏，笑了。
嘴角还挂着血。
同一时刻，殿外。
蒙毅已经在雪地里跪了整整半个时辰。膝盖下的雪化了又冻，冻了又化，他一动没动。
禁军侍卫全都屏气凝神，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忽然，殿内传出一声咳嗽。
沙哑。微弱。
但在这个死寂的雪夜里，比惊雷还响。
是始皇帝的声音。
蒙毅的瞳孔猛地放大。
紧接着，第二声咳嗽，比刚才有力了一些。
然后是第三声。
蒙毅整个人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身后一个年轻侍卫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发颤地喊出声："陛下……陛下咳嗽了！活了！陛下活了！"
整个院落炸开了。
三百禁军齐齐跪倒在雪地中。
蒙毅的眼泪砸在雪地里，一颗接一颗。
他用力咬住拳头，肩膀止不住地抖。
三十年了。
他跟着始皇帝三十年了。
从灭韩到灭齐，从统一六国到修长城通直道，他亲眼看着这个男人把七国乱世打成了一个天下。
他不能死。
大秦不能没有他。
李斯靠在廊柱上，听到那几声咳嗽后，两条腿一软，顺着柱子滑坐在地上。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幸亏。
幸亏方才在偏殿，他选了第二条路。
殿内。
苏见月挣扎着站起来，扶着铜灯架走到榻边。
嬴政已经睁开了眼睛。
眼球不再浑浊，瞳仁中有了焦距。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扫过殿内的铜灯、铜镜、铜盆，最后落在苏见月满身是血的狼狈模样上。
他张了张嘴。
嗓音嘶哑至极，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国师。"
"臣在。"苏见月弯下腰，凑近了些。
嬴政枯瘦的手缓缓抬起，握住她的手腕。力气很小，但很执拗。
"朕方才做了一个梦。"
苏见月一愣。
"朕梦到了一条金龙。"嬴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遥远而真实的事，"极大……大到没有边际。它盘踞在一片黑暗之中，身上的鳞片在碎裂，在剥落……它快要死了。"
苏见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它告诉朕一件事。"嬴政的眼神忽然清亮了几分，牢牢锁住苏见月的目光。
"它说，大秦的命数，还没有尽。"
嬴政停了停，像是在斟酌措辞。
"它还说……有人从后世而来，只为续这一缕龙气。"
苏见月呼吸一窒。
她穿越三年，一直以"天降祭司"的身份行事。所有的神术、法阵、预言，全都是现代科学的伪装。
她从来不信这个世界有任何超自然的力量存在。
但嬴政的话，让她第一次动摇了。
金龙。龙气。命数。
如果这些只是濒死幻觉，那他怎么会知道"后世"二字？
她从未对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真实来历。
苏见月抬起头，目光穿过铜镜折射出的光网，看向殿顶深处的黑暗。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她。
像是从她踏入这个时代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注视着她。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开她的脑海。
国运。
如果这个世界的"国运"不只是一个抽象概念，而是某种真实存在的力量呢？
如果华夏文明本身就拥有某种意志，它选中了她，把她送到了两千年前呢？
苏见月攥紧了拳头。
手心里是嬴政的体温，微弱，但真实。
她低下头，对上嬴政的目光，缓缓开口："陛下，臣有一件事，从未对您说过。"
嬴政看着她。
"臣确实来自后世。"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拖了太久的事实。
"两千两百年后的后世。"
嬴政没有惊讶。
他的嘴角反而又浮起了那一丝极淡的笑。
"朕知道。"
苏见月怔住了。
"你开口就叫朕始皇帝。"嬴政轻声说，"那是朕给自己定的称号，却还未传告天下。而你脱口而出，毫不犹豫。"
苏见月愣在原地。
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嬴政时的场景。泰山之巅，封禅大典，她从人群中走出，张口第一句话就是"始皇帝陛下"。
那时她以为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注意到了。
他注意到了，却一个字没问，沉默了三年。
嬴政的手指微微收紧，握着她的手腕，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朕不知道后世如何评价朕。"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铁一般的分量，"但朕这条命，既然你拼了命救回来……朕便不会让它白活。"
苏见月鼻子一酸，狠狠忍住了。
她站直身体，袖中的智能手环贴着皮肤，冰凉而坚硬。
手环的存储芯片里，有一份她穿越前下载的完整文件。
里面包含蒸汽机的设计图纸、**的军用配方、水泥的烧制工艺、燧发***造流程，以及一张高清的世界地图。
她原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机会用到这些东西。
现在，机会来了。
苏见月深吸一口气，看向殿门外的方向。
风雪还在下，但天际线已经透出一丝灰白。
快天亮了。
始皇三十七年的这个冬天，历史的轨迹在这间小小的寝殿里，被彻底掰弯了方向。
而在殿外跪着的蒙毅和三百禁军不会知道，在遥远的西方，一个叫罗**共和国正处于它最鼎盛的扩张期。
他们的**官们此刻正举杯庆祝对迦太基的又一场胜利，坚信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文明。
他们不知道，一个来自两千年后的女人，刚刚把一台战争机器从坟墓里拉了回来。
而这台机器一旦重新启动，它的目标，将不再只是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