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亡国后,四个权臣跪求我登基  |  作者:系统黑名单  |  更新:2026-06-03
见锋------------------------------------------,沈昭宁在朝堂上第一次正面接了谢瑾言的招。,说北境军饷亏空已逾三月,请求从国库拨银。这本是慕容霆的事,但慕容霆不在——他从不上常规朝会。替他开口的是谢瑾言。“陛下,”谢瑾言持笏出列,声音不疾不徐,“北境军饷一事,臣以为当从速拨付。边军将士餐风饮雪,若粮草不继,恐生哗变。”,满殿文武纷纷点头。沈昭宁看着他的脸,那副温润的笑容挂得端端正正,像庙里供的菩萨。但她注意到他说话之前看了孙铨一眼——只一眼,孙铨就出列了。户部尚书是谢家的人。这出戏是谢瑾言安排的:让孙铨提缺饷,他来做好人,既在慕容霆那里卖了人情,又在朝堂上展示了自己的大局观。。她在想昨晚青禾翻给她看的那条礼典——《大燕会典·户部则例》第三十二卷附注:“边军军饷由户部与兵部共核,报陛下御批。若遇急务,可先调当地府库,事后报备。”这条附注是太祖朝加的,目的是防止户部卡边军的脖子。但到了先帝朝,谢家把持的户部从来不会主动提这条——他们只提“由户部拨付”,不提“当地府库可应急”。“谢丞相言之有理。”沈昭宁终于开口,语气随意,“不过朕前日翻阅《会典》,看到一条旧例。北境若遇急务,可先调当地府库应急,事后报备。户部孙尚书,北境三州的府库,现存粮草几何?”。他下意识看向谢瑾言,谢瑾言脸上笑容不变,但握着笏板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回……回陛下,北境三州府库的存粮数目,臣需回去查阅。那就回去查。”沈昭宁没有为难他。她不打算在今天把孙铨怎么样——她只是要让所有人看到一件事:她也能引用《会典》。她不是那个在朝堂上只敢说“谢丞相说得是”的小姑娘了。,江辰的折子就递了进来。不是朝务,是一份账单——他把谢家最近五年从户部调拨的赈灾款、修河款、军饷转运的账目,摘了一部分出来,附了一行字:“臣算账时顺手记的,陛下或可一观。”。谢家经手的赈灾款,三成到了灾民手里,四成进了各级官员的私库,三成流回了谢家的产业。修河款同理。军饷转运——谢家负责把户部的银两运到北境,每一趟都抽一成“转运费”。。这是合法抽成。运费的定价权在户部,户部在谢家手里。先帝当年不是没看到这个问题,他只是动不了——动了户部,谢家就会让整个官僚系统停摆。。两份东西拼出了一张更完整的图:谢家的权力不是靠一把刀一杆枪,是靠网。这张网织在户部、吏部、御史台、地方州府,每一个节点都是人,每一个人都有把柄在谢家手里。“青禾,”沈昭宁把账单收好,“去告诉夜统领,今晚子时,朕要出宫。去城东谢蕴的宅子。”,慕容霆就闯了进来。
没有通报,没有递牌子。他就这么推门进来了,玄色常服,腰间的剑换了一把更轻的,但那股压人的气势半分未减。他在沈昭宁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你今天在朝堂上引的那条旧例,是从哪里翻出来的?”
沈昭宁没有站起来。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他,语气平淡:“《会典·户部则例》第三十二卷附注。太祖朝加的。怎么?”
慕容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一句不像质问也不像夸奖的话:“先帝当年也想用这条旧例,被谢崇挡了回去。谢崇说祖宗旧例不可墨守,当代户部章程优先。”
沈昭宁第一次听到谢崇这个名字。谢瑾言的父亲。先帝朝真正的掌权者。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把这个名字存进了最优先的档案。
“先帝没做成的事,陛下想做成?”慕容霆的语气很沉,但已经不是逼宫那天那种压着她的沉了——更像是试探。他在看她有没有这个胆。
“朕不想做成先帝没做成的事。”沈昭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朕要做成先帝没来得及做的事。这是两回事。”
慕容霆低头看着她。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但目光平直地回视他,没有往后退半步。过了片刻,他移开视线,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扔下一句话:“北境军饷的事,臣等户部的账。若是三天内户部还拿不出银子,臣就直接调北境府库。”
“慕容将军,”沈昭宁在他身后叫住他,“今天谢丞相替你提军饷,卖的是一份人情。你打算怎么还?”
慕容霆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臣不欠人情。”他说,“他替臣提军饷,是他想拉拢臣。臣不接,他白费心机。臣接了,他就要记一笔账。臣今天让陛下看到他白费心机——陛下欠臣一个人情。”
说完他推门走了。沈昭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慕容霆不是不懂权术,他是懒得玩。他用直来直去的方式在权术的棋盘上走自己的路——他今天上朝,就是想看看她怎么接谢瑾言的招。
她接了。他看到了。所以他来告诉她两件事:第一,谢家当年拦过先帝。第二,他不是谢家的人。
入夜,沈昭宁换了一身素色襦裙,在夜无痕的护送下出了宫。她没有走正门——夜无痕带她走的是宫城东北角一条废弃的夹道,穿过两道暗门,拐进一条窄巷。巷子里没有灯,只有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的反光。她跟着前面那道墨紫色的影子走了很久,走过了三条街、两座桥、一个夜市的外围。她能听到远处隐隐的喧闹声——那是京城夜市长治街的方向。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和她走的这条暗巷是两个世界。
“***的船今晚泊在码头。”夜无痕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汇报,“他在船上设了一桌宴,请的是漕运商会的十二位会首。”
沈昭宁“嗯”了一声。她今天出来不是找江辰的。但她把这条信息记下了——江辰在拉拢漕运商会。在帝夫之争的第一个月,他选择先巩固自己的后方。这很聪明。
谢蕴的宅子在城东一条更偏的巷子里。上一次沈昭宁来这里是夜里,这一次也是。门还是那个老嬷嬷开的,院子里的芍药还是开得层层叠叠,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白。谢蕴蹲在花丛中,穿着月白色的寝衣,长发散在肩上,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陛下来了。”她的语气还是那样,不像迎接皇帝,像在等一个老朋友。
沈昭宁在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给芍药培土。“你在谢家还有一件事没做完——是什么事?”
谢蕴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继续培土,声音很轻:“先帝驾崩前三天,来见过我。他给了我一株芍药,说‘阿蕴,替我看好这片地’。我当时不懂。后来我哥哥从钟粹宫拿走了先帝留在那里的东西——一封信,还有一份草稿。”
沈昭宁的呼吸轻轻悬住。
“那封信,写给你。”谢蕴抬起头,看着她,“先帝说,如果他死的时候你还没有变回你,这封信就等你变回来再给你。”
变回你。这三个字落进沈昭宁的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往外荡。谢蕴知道什么。先帝知道什么。而她自己——她以为自己只是穿越到了一个同名女帝的身上。但先帝留下的话,分明是在对真正的沈昭宁说。
“信在你哥哥手里。”
“对。”谢蕴把铲子**土里,站起来,走到沈昭宁面前,“我留在谢家,是因为我哥哥不知道我认识他的密室。他不知道我知道他把信藏在哪里。我在等——”
“等什么?”
“等他离开那间密室够久。”谢蕴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不属于安静的东西,“他每个月会去密室一次,独处一个时辰。下个月初七,是他父亲谢崇的忌日。那天他会比平时待得更久。那天晚上,他不在密室。”
沈昭宁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碎土:“下个月初七,朕等你的消息。”
回宫的路上,夜无痕忽然开口:“谢蕴说的,臣可以去做。”
沈昭宁停下脚步。他们正走在那条废弃的夹道里,月光在头顶的墙檐上割出一道锋利的明暗分界线。夜无痕站在她身后半步,声音很低。
“谢府的密室,臣可以进。不需要等谢蕴。陛下给臣一个命令。”
沈昭宁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黑,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翻涌——不是激动,是某种压了很久的情绪。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刚才一路都在沉默。不是因为无话可说,是他在想——想谢蕴说的那封信,想先帝那句“等你变回来”,想她到底是谁。
“你现在有猜测,”沈昭宁说,“但没有铁证。朕不急。下个月初七之前,朕希望你查的,是谢崇。”
“谢崇?”
“谢瑾言的父亲。先帝朝真正的掌权者。慕容霆今天跟朕说,先帝当年也想用府库应急那条旧例,被谢崇挡了回去。朕要知道——谢崇还挡过先帝什么事。”
夜无痕沉默了一息。然后他微微低下头,那个动作很轻,但在月光下,沈昭宁看到他睫毛垂下去时的弧度。不是领命,是同意。
回寝殿之后,沈昭宁没有点灯。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脑子里回放着谢蕴说的那句话。“变回你”。她不知道先帝知道什么,不知道谢蕴知道什么,不知道那些还没还回来的记忆里到底藏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但她知道一件事——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是在这里活下来。她是在往回走。往八岁之前走。往先帝死之前走。往真相走。
窗外,更夫的梆子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夜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凉丝丝的,带着远处江面上船灯的光。而在殿梁最暗的角落里,那个墨紫色的影子无声地守着她的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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