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亡国后,四个权臣跪求我登基  |  作者:系统黑名单  |  更新:2026-06-03
棋子------------------------------------------。:三封没拆的婚书,三封婚书,三个人。慕容霆是在下命令,谢瑾言是在上课,江辰是在谈生意。没有一个人在说“我想娶你”。但他们每一个都在说“你需要我”。,放回信封。然后拿起谢瑾言的折子,重新读了一遍。,是“遴选章程”。比试的项目、评判的标准、主考的人选。每一条都问得很具体,语气恭敬,措辞滴水不漏。但沈昭宁读出了字缝里藏的那层意思——你不是让我们比吗?规矩你定。你定了规矩,我们就按规矩走。但不管你定什么规矩,我都有办法赢。。,靠上椅背。谢瑾言在朝堂上压她,用的永远是同一套打法:礼法。他引经据典的时候,她没法反驳,因为她不熟悉大燕的礼法典制。她脑子里有“常识”,知道哪个官职管什么事、哪个部门负什么责,但具体到每一条律令的出处和适用范围——那片磨砂玻璃后面,暂时还看不清。。这是需要坐在桌前、摊开书本、一条一条硬啃的东西。。“青禾。”:“陛下。你父亲生前是做什么的?”,脸色微微变了——不是被吓到,是被戳到了一个不太有人问起的地方。她低下头,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回陛下,家父是先帝朝的礼部郎中。礼部。那他应该很懂礼法。家父……一生都在修撰礼典。”青禾的声音更轻了,“只是后来被谢家寻了个错处**,贬了官,郁郁而终。”。谢家。又是谢家。
“他教过你吗?”
“教过。”青禾抬起头,眼里的光晃了一下,像是忽然意识到沈昭宁为什么要问这些,“家父在时,每日下值回来都会教奴婢读礼。他说女子也要明礼,不然会被欺负。”她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奴婢已经很久没有……”
“从今天起,”沈昭宁打断她,“你继续读。”
青禾愣住了。
沈昭宁从案上拿起谢瑾言那份折子,递给她:“这份折子,谢丞相引了多少条礼典?每一条的出处在哪里?他引用的太祖祖制,原文是什么?你给我一条一条查出来。”
青禾接过折子,手指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某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正在往上顶。
“陛下,”她的声音还在颤,但眼神已经不慌了,“给奴婢三天。”
“两天。”沈昭宁说,“两天后,朕要能在朝堂上拿礼法怼谢瑾言。”
青禾用力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犹豫了一下:“陛下怎么忽然想起问奴婢的父亲?”
沈昭宁重新拿起桌上的书,语气随意:“因为谢瑾言用礼法压我。而你父亲是被谢家害死的。你教我礼法,我替你父亲讨公道。”
她没有抬头。但她听到了青禾走出去时脚步变稳了。
午后,沈昭宁去了文渊阁。
她脑子里有这座藏书楼的位置和用途,但真正站在它面前还是第一次。三层的木结构建筑,推开门的瞬间,灰尘在光柱中飞舞,陈年纸张和防蛀草药的味道混在一起,沉沉的,但不难闻。
她花了一个时辰翻完了《大燕会典》的总目。***卷,从朝仪、祭祀、选举到田赋、刑律、军制,分门别类,体系庞大。太祖朝修了初版,之后历代增补,到先帝朝已经是**个版本。
她抽出选举卷,翻到女科部分。太祖昭烈帝首创女科,每三年一次,与男科同日放榜。但后面附的历年录取名录让她皱起了眉头——太祖朝时女科每榜取士十余人,之后逐年递减,到了先帝朝,最近三榜加起来不到十个。不是**变了,是执行的人变了。谢家把持的礼部在阅卷这个环节上做了手脚——他们不说不录取女性,他们只是把女考生的文章压到后面。
沈昭宁把书合上。
礼法是死的,但执法的人是活的。谢瑾言在朝堂上跟她谈礼法,谈的是那些对他有利的条款。而那些对他不利的——比如太祖祖制里关于女科取士名额的规定——他从来不会主动引用。他不是在遵守礼法,他是在挑选礼法。
她要反击,就要把被他藏起来的那部分礼法一条一条翻出来。
入夜之后,沈昭宁坐在寝殿里,面前摊着青禾送来的第一卷批注。青禾的父亲当年被贬之后,在家中写了很多礼典注解,字迹工整,每一处引文都标注了出处。青禾把这些旧稿翻了出来,从最基础的朝仪卷开始整理。
沈昭宁读到亥时末,眼睛开始发酸。正打算再读一页就睡,身后传来了极轻微的响动。
她没有回头。
“夜统领。今晚有什么新鲜事?”
“谢丞相今夜在府中宴请了吏部侍郎赵谦、户部尚书孙铨、太常寺少卿钱文忠。”夜无痕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平稳如水,“席间议了三件事。”
“说来听听。”
“第一件,关于帝夫遴选章程。谢丞相说,‘陛下年幼,不知轻重,我等当以社稷为重,不可由她任性。’”
沈昭宁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第二件。”
“第二件,赵谦说御史台有两个新进的御史最近不太安分,在查去年江南赈灾款的去向。谢丞相让他安排***那两个御史,罪名是‘私交藩王’。”
“江南赈灾款。”沈昭宁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然后把这条信息存进脑子里,“第三件呢?”
夜无痕沉默了一息。
“第三件,谢丞相提到了您。”
“说了什么?”
“他说——”夜无痕的声音微微沉了一分,“‘她和她父皇一样,不会听话。’”
沈昭宁放下书。这句话不像批判,像是在怀念什么。谢瑾言在先帝面前是什么样的?先帝赏识他、赐他玉佩、让他做太傅教导独女——然后先帝死在了他值班的晚上。他戴着她父皇的玉佩,用她父皇教他的礼法来压她,然后说“她和她父皇一样”。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吹进来,带着远处隐约的梆子声。她站了很久,久到身后那道墨紫色的影子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然后她开口。
“夜统领,朕要你做一件事。”
“陛下吩咐。”
“你去查谢瑾言。”
身后沉默了片刻。沈昭宁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你一直在查他。从先帝驾崩那天起,你就在查他。但你查到的东西,你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她走向他,停在三步的距离——和他平时保持的距离一模一样,“现在,告诉朕。”
夜无痕没有回答。他的眼睫微微垂下去,过了很久,才开口:“臣查到的,只是猜测,没有铁证。先帝之死——”他停了一下,像是那个字眼本身带着刺,“先帝之死,是罪臣查了半年仍没有定论的事。臣不敢妄奏。”
“朕要的就是你的猜测。”沈昭宁看着他,“你的铁证,朕帮你找。”
夜无痕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沈昭宁读不出全部,但能读到一种近乎疼痛的东西。不是被她逼出来的疼痛,是被压了很久忽然被人碰了一下的疼痛。
“臣遵旨。”他说。
然后他无声地退入暗处,像一滴墨沉进夜色里。
沈昭宁站了片刻,转身回到案前,继续翻开青禾送来的礼典。她不知道自己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但她知道一件事——这盘棋,她必须一步一步走下去。
窗外,更夫的梆子声再次传来。远处谢府的灯火已经熄了。而暗处的那个影子,在这个夜里再没有出声。他只是守在殿梁最暗的角落里,守着她的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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