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流水线煎熬，藏起的委屈与坚强------------------------------------------，远超知夏的想象。

每天十二个小时连轴转，两班倒，白班从早上七点到晚上七点，夜班则从晚上七点到次日早上七点，中间只有一个小时吃饭时间，连喝口水、上厕所都要掐着点，生怕耽误流水线进度。

组长第一天就拿着考勤表，脸色严肃地告诫她们：“进厂就要守规矩，流水线一秒都不能停，谁要是敢偷懒、磨磨蹭蹭，立刻滚蛋，有的是人想来顶替你们的位置！”

车间里的广播里，还循环播放着车间纪律，连说话声音大了，都会被组长点名批评。

，坐在狭窄的工位上，面前的传送带以固定速度运转，细小的电子元件（电阻、电容、二极管）装在一个个透明料盒里，整齐地摆放在工位旁。

她的任务就是快速拿起元件，对准电路板上的针脚，精准**，一个动作每天要重复上万遍，枯燥又机械，胳膊酸得抬不起来，眼睛也因为长时间盯着细小的针脚，干涩得发疼。

旁边的老员工见她手脚慢，一边飞快地操作，一边不耐烦地催促：“小姑娘，快点啊，跟不上节奏，后面的电路板都堆成山了，到时候组长要扣咱们整条线的绩效，你赔得起吗？”

，很快就磨得发红、起茧，茧子磨破了，渗出血丝，贴上创可贴继续干，汗水渗进伤口，钻心地疼，可她连抬手揉一揉的时间都没有。

有时候，元件太小，没拿稳掉在地上，还要蹲下来飞快捡起，生怕被组长看到。

一旦放慢速度，身后的电路板就会堆积如山，组长的呵斥声立刻就会传来：“林知夏，磨磨蹭蹭的，不想干就滚！

别耽误整条线的进度，你这点工资，还不够赔耽误的产量！”

有一次，她实在累得抬不起手，慢了几秒，就被组长拉到一边训了十分钟，还扣了当天的绩效。

，加快手上的动作，心里一遍遍默念：“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挣了钱就能供姐姐读书，就能给家里补贴，再苦再累也值得。”

车间里机器轰鸣，震得耳膜发疼，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塑料的刺鼻气味，加上几十台机器同时运转，车间里的温度比外面还要高好几度，每天下班，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还沾满了挥之不去的机油味，洗都洗不掉。

她住的集体宿舍，八个人挤在一间十几平米的小屋里，上下铺，床板硬得硌人，晚上鼾声、磨牙声、说梦话的声音此起彼伏，根本睡不踏实。

同宿舍的姑娘劝她：“知夏，别这么拼，身体要紧，咱们干一天算一天，别熬坏了自己，实在不行，就换个轻松点的活。”

，让原本单薄的知夏变得更加憔悴，眼底的***常年不退，脸上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可她的眼神，却始终带着一股韧劲。

，她都刻意收起所有委屈，笑着说：“妈，我在这边挺好的，厂里管吃管住，饭菜也合口味，工作很轻松，就是坐着组装零件，一点都不累，你们别担心我。”

她从来不说指尖的伤口，不说每天累得倒头就睡，更不说自己因为久坐，腰和肩膀疼得抬不起来，也不说夜班难熬——后半夜困得睁不开眼，就用凉水洗把脸，掐自己胳膊，硬撑着不让自己睡着，生怕出错被扣分。

电话那头，母亲总会叮嘱：“那就好，你别省着，该吃就吃，别亏着自己。”

而知夏挂了电话，总会对着空荡荡的宿舍，悄悄抹掉眼角的泪水，手里还攥着白天被组长批评时，捏皱的工牌。

，是知夏最开心的日子。

她只留够自己吃馒头咸菜的生活费，其余的钱，一分不少地寄回家里。

看着汇款单上的数字，她心里满是自豪——再苦再累，只要能帮到家里，就值得。

同宿舍的姑娘不解地问：“知夏，你这么省干什么？

自己也买点新衣服，改善改善伙食啊。”

知夏笑着说：“我不用，我要多存点钱，供我姐姐读书，还要给家里补贴家用，说不定以后还能开个小店。”

，她在厂里有多难。

她年纪小、性子软，常常被老员工欺负，被支使着打水、洗衣服、打扫卫生，甚至被强迫替别人干活。

有一次，一个老员工捂着肚子凑过来，语气强硬地说：“小姑娘，我肚子疼得厉害，这箱元件你帮**完，明天我请你吃早饭，不然我就跟组长说你偷懒耍滑，让你卷铺盖走人！”

她没办法，只能答应，那天晚上，别人都下班回宿舍休息了，她一个人留在车间，熬夜到凌晨一点，才把那箱元件插完，累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醒来时，手指僵硬得动不了，眼底满是未干的泪痕，第二天上班，还因为精神不济，被组长扣了绩效。

，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所有的委屈都只能自己咽进肚子里。

她常常在深夜对着月光偷偷流泪，心里默念：“奶奶，爸妈，姐姐，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不让你们失望。”

可第二天一早，还是会准时走进车间，咬牙坚持——只为了当初对姐姐的承诺，只为了让家人能过得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