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冤家路窄------------------------------------------，已经凌晨一点了。，她在车里缓了五分钟才下车。墨绿色丝绒长裙被风吹得贴在腿上，冰凉。她把高跟鞋踢在玄关，赤着脚踩过冰凉的大理石地板，直接往床上一倒，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屏幕朝下。。绝对不看。不就是一条短信吗？有什么好看的？"到家了说一声。"。她偏不说。？那就让他操心去。反正两年前他也没操心过她的死活，分手那天她在雨里站了三个小时，他连个电话都没打。现在操什么心。，试图入睡。——沈砚站在人群中央，穿黑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腕骨上那道浅褐色的小痣还在。他看向她的时候，眼神很深，像是要把她吸进去。"好久不见，姜黎。"，低低的，像大提琴琴弦震动。两年了，一点没变。。，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把手机捞了过来。——没有新消息。"到家了说一声"，后面一片空白。
姜黎盯着那个空白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又翻了个身。
***。
沈砚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回荡，像一段单曲循环的**视频，怎么都关不掉。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人是有什么毛病？分手两年了忽然跳出来，又是投资项目又是约经纪人，搞得跟什么似的。他以为他是谁？上帝吗？想出现就出现，想消失就消失？
早上七点，姜黎的闹钟准时响起。
姜黎从被子里挣扎着探出头，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浓得像被人打了两拳。她昨晚翻来覆去到凌晨四点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面全是沈砚——不是那种温情的重逢，是她追在他后面跑，怎么也追不上。
“姜姐，您昨晚没睡好？”小唐来接她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热豆浆，“黑眼圈遮了三层才盖住。”
姜黎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遮瑕膏遮得住颜色，遮不住浮肿的眼皮和眼里的血丝。她接过豆浆闷头喝了一大口，语气平平地说：“做噩梦了。”
今天的通告排得密密实实——上午杂志拍摄，下午新剧本碰头会。等她从拍摄棚出来的时候，赵澜已经在车里等着了。赵澜是圈内出了名的铁腕经纪人，姜黎入行七年，从默默无闻的小透明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赵澜功不可没。
“昨晚沈砚的助理联系我了。”赵澜开门见山，把一份文件递到她手里，“他想约你聊个项目。《关山谣》，古装大女主，导演是老刘。这是他递过来的企划书，你先看看。”
姜黎手指顿了顿，不动声色地翻开企划书。老刘是圈内出了名的“慢工出细活”，剧本磨了三年，讲的是将门孤女隐姓埋名入宫复仇的故事，标准的美强惨设定，很有爆相。翻到最后一页，投资方要求那一栏赫然写着：女主角人选，需投资方最终确认。
她能感觉到赵澜的目光正隔着墨镜打量她。
“他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老刘那边的原定人选是周诗雨，但沈砚那边说要换人，点名要见你。”赵澜摘下墨镜，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姜黎，这个沈砚对你不一般。”
姜黎合上企划书，面上波澜不惊：“见过几次而已。项目是不错，但我不太想接。”
“为什么？”
“气场不合。”
赵澜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她带姜黎七年，知道什么时候该追问，什么时候该点到为止。
下午四点半，沈砚准时出现在姜黎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他穿了件浅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和那块低调的黑色腕表。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咖啡厅里至少有三个女顾客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前台小姑娘拿着菜单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姜黎透过玻璃看到了这一幕。她端起面前的冰美式灌了一大口，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从前是，现在更是。
“姜老师，赵经纪。”沈砚在她们对面落座，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得像在接待两个完全陌生的商业伙伴，“不好意思，让两位久等了。”
“沈总客气，我们也刚到。”赵澜笑着寒暄。
姜黎没接话。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咖啡杯，目光落在沈砚的左手上——无名指干干净净，没有戒指。当然不会有戒指。两年前也不会有。
“沈总，《关山谣》这个项目我们姜黎确实很感兴趣。”赵澜率先切入正题，语气专业而熟练，“不知道您这边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沈砚端起面前的冰水喝了一口，目光掠过赵澜，落在姜黎身上。
“要求谈不上。我只是觉得，姜老师的气质和这个角色很契合。《关山谣》的女主前期要演得很软，后期反转需要很强的张力。这种反差感，我在姜老师之前的作品里看到过。”
“沈总过奖了。”姜黎放下杯子，笑容得体而疏离，“不过我很好奇，砚行传媒之前的主营业务好像不是影视投资？怎么忽然对这个项目感兴趣？”
她的语气礼貌得滴水不漏，但沈砚听出了话外之音——你一个圈外人，凭什么对我的专业指手画脚？
“姜老师消息很灵通。”他的嘴角弯了弯，弧度极小但姜黎看到了。
“混娱乐圈的，消息不灵通早死了。”她没有客气。
赵澜在旁边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微妙的气流几乎能在咖啡厅上空凝成一朵乌云。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决定暂时保持沉默。
沈砚放下冰水，目光直直地落在姜黎脸上，语气忽然收起了之前的客套：“那我就直说了。我看好这个项目，也看好这个女主的人选。仅此而已。”
姜黎总觉得他话里有话。那个“看好”的尾音拖得比正常语速长了一点点，像是意有所指，又像是故意引她追问。
赵澜适时地接过话头：“那沈总，关于片酬和合约条款——”
“这些您可以和我的助理谈。”沈砚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姜黎，“我只是想亲自见姜老师一面，确认一下合作意向。”
“确认什么？”姜黎问。
沈砚的目光停在她脸上。咖啡厅的暖光落在他深邃的眉骨上，把他原本冷硬的轮廓柔化了几分。
“确认——”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低，“你是否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空气忽然安静了。
姜黎愣住了。赵澜端咖啡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给我一个合作的机会。”沈砚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像故意的。
姜黎的耳朵一下子烧了起来。他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他把话说得这么暧昧，就是想看她出糗。
她端起冰水灌了一大口，杯底在桌面磕出一声轻微的脆响。赵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圈，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沈总说笑了。”姜黎放下杯子，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口吻，“合作的事我会和经纪人商量。如果各方面条件合适，我没理由拒绝一个好项目。”
沈砚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好。那我等你的消息。”
沈砚走后，赵澜没有急着收拾东西。她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头到脚把姜黎扫了一遍。姜黎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头佯装整理包带。
“说吧。你们俩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
“别装了。”赵澜摘下墨镜，眼神锐利得像把手术刀，“我做了二十年经纪人，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你们俩刚才那个眼神——不是第一次见，是第无数次见。”
姜黎沉默了几秒。
“他是我前男友。两年前分的。”
赵澜挑了挑眉。她猜到了有故事，但没想到是这种故事。
“为什么分的？”
“性格不合。”姜黎说得很平淡，“那时候太年轻，都太倔，谁也不肯让谁。发生了一些误会，吵了一架，就分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赵澜注意到她握着冰水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那这个项目——”
“接。”姜黎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为什么不接？好项目，好导演，好剧本。我是演员，他是投资方，各取所需而已。我姜黎不至于因为一个前男友就把好机会往外推。”
赵澜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她见过姜黎接各种项目——有的犹豫，有的果断，有的需要她三催四请才肯点头。但这次不一样，姜黎的语气太坚定了，坚定得有些不正常。
“你确定？”
“确定。”姜黎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起身拎起包，“赵姐，合约的事你帮我谈。只要条件合适，我没问题。”
她转身往外走，背影笔直得像一棵永远不会被风吹弯的树。赵澜看着她消失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年轻人啊。
姜黎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不算大，但下得很密，滴滴答答地敲在屋檐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深秋的雨裹着寒意，风一吹就往领口里钻。
她在屋檐下站了一会儿，看着灰色的雨幕出神。街对面的路灯在雨雾中晕开一圈昏黄的光，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还是没有新消息。那个“到家了说一声”的对话框，依然孤零零地停在那里。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
然后，几乎是鬼使神差的，她的手指自己动了起来，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
到家。
发完她就后悔了。
她盯着那两个字，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不是说好了不理他吗？不是下定决心把他从自己的生活里彻底清空吗？怎么就——怎么就手贱发出去了？她想撤回，但已经过了两分钟。那条消息鲜亮地躺在对话框里，像她亲手贴上去的耻辱标签。
姜黎懊恼地把手机塞回包外侧口袋，拉上拉链，仿佛这样做就能把刚才那一瞬间的软弱封印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冲进了雨幕里。
雨水打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手机在包外侧口袋里震了一下。她脚步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不看不看，肯定不是他。肯定是小唐，或者是赵姐，或者是——
又震了一下。
姜黎在雨中停下脚步，雨水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淌。她咬了咬下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被雨滴溅得模糊不清，但她还是看清了那条新消息：
好。
就一个字。
那个人，连发消息都像是在批阅文件。
姜黎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加快脚步往停车场走。雨水打湿了她的外套，凉意顺着布料往皮肤上渗，但她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