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她莫名开始心慌，死死拦在签筒前面：

“为什么？你这次为什么不服个软？”

“你看看平台上的姑娘，哪个敢**的龙舟？”

“你们说，谁让陈远上龙舟？！”

她**冷意的眼神扫了过去，所有姑娘都低下了头。

谁敢嫁？

整个水乡，整个潞江两岸的村庄，都知道我追在苏婉清后面七年。

嫁给这样的男子，之后肯定会离心的。

没有人敢上我的龙舟。

我没有在意。

我原本也没有想娶她们。

苏婉清转过头盯着我，露出了恳求的眼神。

陆明轩已经顺势将她的衣物放在了龙舟上，安稳地划着船桨：

“阿远，等明年吧。”

“婉清只是不想我娶嫂子，我们都是一家人，以后你们成亲也是要叫我一声阿哥的。”

“别抽出了红签，到时候划空船，就不好了。”

说完他掩面笑了。

和父亲不对付的那几家人，也笑了起来。

我看着父亲涨红的脸，心里满是愧疚。

追着苏婉清跑的这些年，不仅丢了我的脸，还丢了家里的脸。

我服软太多次了。

我不想软一辈子。

推开了苏婉清，我伸手进了签筒。

纸签密密麻麻，像鱼一样在里面游动。

还没抓到签子，苏婉清就摁住了我的手：

“阿远，你可要想清楚，我已经答应了明轩。”

“即便抽中红签我也不可能**的龙舟。”

我点点头。

自然是想清楚了。

今天我的龙舟上，一定不会再空着。

见硬的不行，她又小声哀求：

“阿远！你这样我不会和你去看爷爷的。”

“你真的忍心让爷爷失望？”

我轻笑了一声，认真看着她：

“苏婉清，你以为爷爷为什么喜欢你？”

“不是因为你是你，而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了，爷爷也不会喜欢你。”

“快走吧，我要抽签了。”

父亲让人把她拖了下去。

她不甘心地看着我：

“陈远，你追了我七年，你这辈子就只能是我苏婉清的人了！”

“你抽了七年白签，今年也只能是白签！”

我没有理会她。

专心感受签筒里面。

白签光滑，红签粗糙。

原来这抽签，根本只是博大家开心一笑的花样。

只有我这个傻子，年年是一筒白签。

还真的以为是自己运气太差。

七年，七张白签。

让我活得像个笑话。

摸索到那从未触碰过的粗糙手感，我抽出了那张签。

全场哗然：

“是红签！”

“阿远抽出了红签！”

“不！这不可能！”

苏婉清挣脱出来，推翻了签筒。

红红白白的纸条飞舞到了半空。

她仓皇地看着妹妹：

“不可能！不可能有红签！”

妹妹使劲躲在人群背后，不敢看她。

刚才台上人多，根本没有机会做手脚。

我的父亲突然明白了，这七年来为什么我都是白签。

他沉下脸色：

“抽到红签，按水乡的规矩。”

“阿远！划龙舟！”

苏婉清又振奋了起来。

看着我面前的空荡，姑娘们缩在一边，没人往我这边看。

苏婉清站在了陆明轩龙舟上：

“阿远，服个软，我就去你的龙舟上。”

我低头看向江上的波纹，没有理她。

一艘乌黑的船桨正朝着我这边缓缓驶来。

她有些慌了神，下了陆明轩的船来拉扯我：

“明轩，今年先委屈你划一年空船，我要去找阿远。”

来不及了。

他俩拉扯争吵间，船停稳了。

一抹纤细的身影牵起了我的手，稳稳站在了我的龙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