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百万。

买我一颗肾，买我后半生的健康，买断我们之间那可笑的血缘。

真是……仁至义尽啊。

前世邮件里的字字句句，和眼前这对男女冰冷无情的脸，在我脑中重叠。

被嫌弃，被利用，被送上老**的床，最后被亲手拔掉氧气管。

原来，那不是未来的噩梦。

那是我注定要被拖进去的地狱。

我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身后那个得意地勾起嘴角的唐瑶。

心中最后一点名为“亲情”的火苗，终于彻底熄灭，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我被他们粗暴地押回房间，门锁“咔嚓”一声落下，宣告了我囚徒的身份。

房间里没有开灯，我像一尊雕塑，静静地坐在床沿，融于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门把手被轻轻拧动。

唐瑶穿着一身漂亮的蕾丝睡裙，像个高傲的公主，施施然走了进来。

她没有开灯，似乎很享受这种在黑暗中审视我的感觉。

“姐姐，”她开口，声音甜得发腻，“明天就要手术了，紧张吗？”

我没说话。

她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踱步到窗前，看着外面花园的夜景。

“其实，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呢？”她轻笑一声，转过身，月光勾勒出她得意的轮廓，“爸爸妈妈爱的，从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

“你不过是一个……备用零件罢了。”

我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清醒。

唐瑶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与我平视。

她的呼吸带着一股香甜的气息，说出的话却淬着剧毒。

“我知道，术后只有一个肾会活得很辛苦。不过你放心，姐姐，我不会让你那么辛苦的。”

她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的私语。

“我已经跟医生打好招呼了，一个小小的‘医疗事故’，就能让你再也醒不过来。”

“你就安心地去吧，我会代替你，好好享受爸爸妈**宠爱，好好地……活下去。”

我猛地抬手，想抓住她，却被她灵巧地躲开。

手腕被两个突然冲进来的保镖死死钳住，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我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但一切都是徒劳。

第二天，我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他们押上车，带到了那家散发着消毒水味的私人医院。

白色，到处都是刺眼的白色。

冰冷的器械，面无表情的护士，还有……即将躺上去的手术台。

难道，我真的要重蹈覆覆辙吗？

那封邮件里的每一个字，都像烙印一样刻在我的脑海里。

被他们送到那个肥胖油腻的老**床上，我赤着脚在深夜的马路上狂奔，直到被刺眼的车灯吞没，双腿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医院里，妈妈指着我的鼻子痛骂：“你这个扫把星！克星！我们唐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爸爸冷漠地站在一旁，看着医生拔掉了我的氧气管。

窒息的感觉，仿佛就在昨天。

那不是噩梦，那是我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