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一惊,腿上的日记本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匆匆关掉了通话。
门外传来了儿子的声音:
“妈妈,你在干什么呀,为什么反锁门?”
“今天为什么没有给我热牛奶?”
“奶奶还喊你去给她捏腿呢!”
我压下了狂跳不止的心脏。
将日记本塞到了床下,尽量让表情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后打开了门。
儿子傅程阳的整张小脸上都写着不满。
嘴里还嘟囔着“妈妈真懒”之类的话。
我没有像之前那样回应着儿子和婆婆习以为常的催促。
只是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来与他平视。
“跟妈妈说实话,你什么时候知道爸爸没有死的?”
尚且年幼的儿子不像成年人那样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试图掩饰却蹩脚的慌乱太过明显。
儿子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就去年,是奶奶带我去见的爸爸,她说爸爸很想我。”
“那为什么不告诉妈妈?为什么要瞒着妈妈?”
我用尽全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可我知道,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恐怖。
以至于让儿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爸爸和奶奶说了,告诉你你就不让我去找思妍阿姨玩了!”
“我的妈妈为什么是你!我想要思妍当我的妈妈!”
“你知不知道我的同学都说你比奶奶还老!”
我的余光刚好能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傅景言死的这三年,为了操劳这个家,我头发白了将近一半。
几缕灰白夹在黑发里,怎么藏也藏不住。
巨大的悲鸣汹涌而出,我觉得一切都荒谬极了。
丈夫的背叛,婆婆的苛责,长达三年的辛苦都不至于让我崩溃。
可亲生儿子的真心话,却让我在瞬间,溃不成军。
婆婆听到哭声后,从卧室里出来,一把抱起儿子,语气刻薄:
“你跟孩子发什么疯?”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拿了我儿子的钱!我儿子花钱养你,你还有什么好委屈的!”
“我警告你,赶紧把我儿子的钱交出来!”
她声音尖锐,吵得我头痛欲裂。
下一秒,在她的喋喋不休中,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将所有的嘈杂全都隔绝在门外。
听着外面儿子的哭声,婆婆的骂声,心里最后那根弦彻底断了。
就当这三年我识人不清,伺候了两个**!
这个家已经没有任何值得我留恋的地方了,但在彻底离开他们之前。
我还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
等到门外终于安静下来,我再一次拨通了司昂哥的电话。
“若初,你那边没事吧?”
“你给我个地址,我现在就来接你。”
我拒绝了他的好意,翻出日记本,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哥哥的最后一篇日记写满了傅景言的名字。
后面跟着好几个问号,以及荣成集团几个大字。
正是傅景言的公司。
纸张的最后一行,是一句来不及写完的话:
“傅景言跟荣成的水很深,甚至还关联到好几起人口失踪和死亡案,可我该怎么跟若初解释,她孩子才刚刚两……”
眼泪一滴滴砸落,我慌忙伸手去接,生怕弄脏了哥哥的日记本。
“日记本里有哥哥对案件的分析,其中有几条线索已经中断了,但他还是发现了荣成对外**的秘密。”
“哥哥极有可能就是被傅景言**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重,却也异常肯定。
“你放心,我会按照他的思路继续查下去。”
“但目前的情况很棘手,傅景言现在有了新身份,明面上就连我们也查不出什么问题,以现有的证据,即使我们最后能查出傅景言当年犯了事,也无法证明现在的沈宴就是当初的傅景言。”
我紧紧握着手机,心跳声在此时急促而有力。
“如果我们能证明傅景言和傅程阳是父子关系,是不是就可以证明他的身份?”
“可以,但是傅景言行事非常谨慎,我们的人跟踪了好几天,也没有收集到他的DNA。”
司昂哥的话戛然而止,似是已经猜到了我的计划。
他的语气变得比之前都要凝重:
“若初,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你一定要小心!”
“他比你想象的还要凶残!”
我缓缓勾起一抹凄厉的弧度。
挂断电话后,拨通了傅景言留给我的手机号。
“景言,我同意带着孩子先离开。”
“但在此之前,我想见你最后一面,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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