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密道。
回到房间后,才发现自己的里衣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裴宴疯了。
先是勾连罪臣之女,又是那密道里的东西。
他干的桩桩件件,都是人头落地的事。
甚至连我江南沈家上百口人都会受到牵连。
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浓烈的血腥味,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裴宴作为当朝首辅,权倾朝野。
就算我能逃出去,去大理寺击鼓鸣冤,他也有的是办法将“污水”泼回我身上。
当务之急,我得重新获得他的信任。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我撕下素白里衣,咬破手指。
蘸着掌心温热的鲜血,写下了一封字字泣血的《***》。
在信里,我痛斥自己因痛失爱子而失了心智,不该顶撞夫君,不该罔顾相府前程。
自请交出相府的管家对牌,只求相爷念在五年夫妻的情分上,留我一条贱命。
让我在偏院里吃斋念佛,为死去的孩子超度。
第二日清晨,我将这封**交给了送馊饭的粗使婆子。
我褪下腕上仅剩的一只成色不好的银镯子,塞进她的手里,哀求她务必将此物交到相爷手里。
午后,院门外终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裴宴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常服,手里捏着那块染血的白布走进了我的卧房。
看着我面如枯槁地趴在床榻上,他换上了一副心疼地模样。
“芸烟,你终于想通了。”他走到床榻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若是早些这般通情达理,体谅我在朝堂上的难处,春桃那丫头又怎么会因为护主心切,顶撞犯上而死?我也是痛心疾首啊。”
听到他将**的罪责推得一干二净,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相爷教训得是……是妾身疯魔了。”
“妾身如今身子已残,再无颜忝居主母之位。这管家之权,妾身自愿交出,只求相爷宽恕……”
话落,我连连咳嗽,单薄的身子仿佛秋风落叶。
“你身子不好,管家之事确实劳神。我便先替你收着对牌,你好好在偏院静养。”
他解下了身上的大氅披在我的肩头,扮演着一个宽宏大量的丈夫。
“禁足我替你解了,只要你安分守己,你永远都是这相府的主母。”
“多谢相爷恩典。”我恭敬低头,做足了卑微姿态。
那日之后,我的禁足戒了。
但若是出门,还得到裴宴的允许。
几日后,相府的后角门在深夜悄悄打开。
一乘青帷小轿趁着夜色,抬进了一个戴着帷帽的女人。
裴宴对外宣称,这是他远房守寡的表妹“白氏”。
因家道中落,特来相府投奔,顺便协助打理内宅。
但我知道,那帷帽之下藏着的,正是苏婉清。
苏婉清虽然不敢在外界抛头露面,但在相府这堵高墙之内,她却俨然成了真正的女主人。
入府的第二天傍晚,偏院的门被人毫不客气地推开。
苏婉清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花枝招展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极品云锦裁制的流仙裙,发髻上插着那支原本属于我的八宝翡翠簪,手腕上戴着的是我母亲留给我的羊脂玉镯。
“哎呀,姐姐这院子怎么冷清成这样?连个炭盆都没有,伺候的人也这般不懂规矩。”
苏婉清用帕子掩着口鼻,嫌弃地打量着我这间简陋的屋子。
“妹妹初来乍到,相爷非要把这管家的对牌塞给我,说是怕姐姐拖着病体劳累。”
“妹妹年轻不懂事,以后若有得罪之处,姐姐可得多担待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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