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之后是春天

温清玥冲到机场时，天刚亮。

大厅里人来人往，她一遍遍拨打我的电话。

可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关机提示。

叶蓁蓁跟在后面，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不可能真走，他没有地方去。”

这句话刚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是啊，从前我没有地方去。

所以不管她们怎么羞辱，怎么伤害，我都会回到叶家。

可现在，我走了。

机场广播响起，飞往赫尔辛基的航班已经起飞。

温清玥站在落地窗前，眼眶一点点红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夜**视频。

只是看了一秒，又像被烫到一样关掉。

她终于意识到，亲手拍下的不是战利品。

是我对她最后一点信任。

叶蓁蓁突然抓住她的衣领。

“照片到底是谁发出去的？”

温清玥眼神阴沉。

“我没有发，我拍完后就后悔了。”

“那天手机被叶明珩借走过。”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往医院赶。

病房里，叶明珩正在玩游戏。

看见她们，他立刻委屈起来。

“姐姐，你们去哪儿了？”

叶蓁蓁走过去，直接抢过他的手机。

叶明珩脸色一白。

“姐姐，你干什么？”

手机相册里，藏着一叶转发记录，还有他和别人聊天的截图。

照片发到学校论坛了吗？号码也挂出去。

找几个人吓吓他，别弄出人命就行。

温清玥看到最后一行，手背青筋暴起。

“是你找的人？”

叶明珩哭着摇头。

“我只是想让他离开，他本来就不该回来！”

“你们以前明明都只疼我，为什么他一来，你们就开始看他？”

叶蓁蓁盯着他，声音发哑。

“所以吊坠也是你故意摔的？”

叶明珩咬着唇，不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叶蓁蓁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病房里所有人都愣住。

她像是这才真正清醒。

从我进叶家开始，她就把所有痛苦都算在我身上。

她逼我跪，关我地下室，抢走我母亲的遗物，甚至亲手毁了它。

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被生下来。

温清玥拨通助理电话。

“把所有参与传播照片的人都送去报警。”

“还有叶明珩找的那几个人，一个都别放过。”

叶明珩脸色惨白。

“清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温清玥看着他，眼底全是冷漠。

“那你就更该知道，我最恨别人算计我。”

叶明珩尖叫起来。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照片不是你拍的吗？”

“叶蓁蓁让你骗他的时候，你不是答应了吗？”

这一句话像刀一样扎进两人心口。

是啊，就算照片不是她们发的，骗局是她们开的头。

伤害也是她们亲手递出的刀。

她们没有资格把罪全部推到叶明珩身上。

叶蓁蓁踉跄着后退一步。

她想起很多事。

我第一次叫***时，声音很小。

那天她把我关在门外，我冻得脸色发白，却还是把手里的围巾递给她。

“姐姐，外面冷。”

后来她发烧，我偷偷熬了粥放在门口。

她嫌脏，连碗一起扔了。

可第二天，厨房还是会多一碗温热的粥。

她一直以为我是在讨好。

现在才明白，那是我最后一点想要亲情的本能。

叶蓁蓁声音嘶哑。

“查，把林舟妈妈当年的事也查清楚。”

她突然很怕。

怕自己恨了这么多年，恨错了人。

怕我连一点点错都没有。

两天后，真相被送到她面前。

当年我母亲和叶父相爱时，叶父确实未婚。

后来叶家为了联姻，强行拆散他们。

叶父结婚后，母亲才发现自己怀孕。

她没有纠缠，没有索要钱财，一个人把我养大。

而叶蓁蓁的母亲，并不是因为我母亲**。

她是长期抑郁。

真正压垮她的，是叶父的冷漠和叶家的控制。

叶蓁蓁看完资料，整个人像被抽空。

她坐在书房里，从傍晚坐到深夜。

桌上放着我母亲的日记复印件。

最后一页写着：

如果有一天阿舟回到叶家，希望他们不要为难他。

孩子没有错。

叶蓁蓁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可我已经听不见她的悔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