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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处可去，只能跟着他们上了楼。

一进门，陈秀兰抱了床旧毯子往客厅沙发上一扔，说今晚就在这儿睡，省得我半夜作妖。

陆承则抱着那个音箱，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进了主卧。

咔哒一声，从里面反锁了。

我走进次卧。

前半夜，陈秀兰隔半小时就要来拧一次我这屋的门把手。

大概到了下半夜两点多。

客厅里陈秀兰的呼噜声十分响亮，主卧里却突然传出交谈声。

我绷紧身体，光脚贴在门板上。

“陆承，别生穗穗的气了，她只是没用而已……”

隔着薄薄的木板，那声音听得我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是我的声音。

我脑子一阵鸣响，冲过去用力拍门。

里头传来陆承低声的嘲笑。

“别敲了，”他隔着门缝，语气异常轻柔，“你看，小雅比你更像以前的你。”

我停在门外。

以前的那个我？

那个半夜爬起来给他煮泡面，偷偷卖掉自己的小房子替他填补资金缺口的姜穗吗？

把我的钱财掏空了，嫌弃我现在憔悴的样子，转头用机器复制了一个听话的我。

我咬紧牙关退回次卧。

翻找了一圈，最后踩着椅子，从衣柜顶端摸出一个落满灰的旧笔记本电脑。

两年前陆承刚开始搞语音测试，就是用的这台电脑。

那时候他骗我说公司缺语料，让我对着麦克风念各种句子。

断断续续的，我给他录了好几个月。

插上电源，开机。

桌面上那个叫语音训练集的文件夹还在。

双击点开，我动作一顿。

全空了。

音频文件被删得十分干净。

里面单独躺着个文本档，显示创建于三年前。

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本人姜穗自愿授权声音数据用于陆承公司产品训练，不限用途。

最下面贴着我的电子签名。

我根本没签过这种东西。

手抖得握不稳鼠标，我打开网页登录他的网盘。

密码没改，还是我的生日。

在网盘深处，我翻到了一个隐藏文件夹，名字叫妻子人格素材。

点开的一瞬间，我胃里阵阵犯恶心。

满屏幕的视频。

全是我。

厨房里做蛋糕的背影，洗头发的侧脸，窝在沙发里打瞌睡的模样。

全是他平时偷偷录下来的。

我按下屏幕，扣上电脑。

外面陈秀兰还在打呼噜。

主卧没了动静，陆承已经睡着了。

我紧紧抱着这台旧电脑。

只要明天天一亮，我就去电脑城找人恢复底层数据。

我掀开拉链，把旧电脑塞进了枕芯里。

天蒙蒙亮我就溜了出去。

我一路倒了三趟公交，赶在电子城刚开门冲进老魏的铺子。

老魏是熟人，直接给我接上电源。

可屏幕刚亮，红色弹窗就连续不断往外蹦。

满屏都是红色的字：请停止伤害小雅。

我发着抖去点叉，越点弹得越多，整个屏幕眼看要被红色填满。

“老魏你快看这东西……”

一转头，老魏满脸戒备的看着我。

“看什么？黑屏有啥好看的？”

他皱着眉拔了电源线，“小姜，大清早的你跟死机电脑较什么劲？”

我愣住了。

“这满屏幕的红字你看不见？！”

老魏脸色一沉，把电脑推了回来。

“去医院查查吧，你估摸着是最近太累了。”

我抱着电脑被赶出来，手脚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