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冰冷离别------------------------------------------。，面无表情。，瘦高的影子斜斜投在湿漉漉的青砖上。，只侧了侧身，示意她进去。。，滴落在殿内干燥的青砖上，无声地洇开一小片深色。她站定，抬头。，玄色法袍已经用灵力蒸干，恢复平整威严。，眼神平静得像看一件物品，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评估利弊后的、纯粹的疏离。“沈惊蛰。”他开口，声音平稳，像在宣读账册：“经长老会决议，你身负酸与凶魂，于家族、于青州城皆为隐患。为全大义，自今日起，你不再为沈家子弟。，永不得归。”，斩断所有余地。，浑身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很冷。，是殿内这空气，是上首那人看她的眼神。，慢慢握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那点刺痛让她保持着清醒。
“听懂了吗？”沈崇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沈惊蛰缓缓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
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但没抖：
“我父母呢？”
沈沧海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得相见。”二长老替家主回答了，语气更淡：
“此事已定，多生枝节无益。速去收拾，即刻离府。
从此，你与沈家，再无瓜葛。”
不得相见。
四个字，像四根钉子，把她最后那点微弱的指望，也钉死了。
沈惊蛰没再说话。
她看着沈沧海，看着他那张没有任何波澜的脸，然后，慢慢低下头，行了一个礼。
不是晚辈对长辈的礼，也不是族人对家主的礼。
是陌生人的礼。
疏离，客套，划清界限。
沈沧海看着她弯下去的脊背，那藕荷色的衣料湿透了贴在单薄的肩胛骨上，显得格外伶仃。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沈惊蛰直起身，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偏殿。
门外雨小了些，但天色更暗了。
她沿着记忆中的路，走向家族最西侧那片偏僻的院落——旁系三房的住处。
一路上，遇到的仆役、族人皆远远避开，眼神躲闪。
她的小院在最角落。
两间瓦房，一个巴掌大的院子，墙角种着母亲打理的几株宁神草。此刻，院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
父母都在堂屋里。
没有点灯，昏暗的光线从窗户透进来，勉强勾勒出两人的轮廓。
母亲柳氏坐在凳子上，背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攥着膝上的衣裙，指节白得吓人。
她眼睛红肿得像桃，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咬得渗出血丝。
父亲沈青松站在她身后，一手按在她颤抖的肩上。
他脸色灰败，眼窝深陷，一夜苍老。
脚边放着一个半旧的靛蓝色储物袋，空间约一方。
他脚边，放着一个半旧的靛蓝色粗布包袱，鼓鼓囊囊。
看到沈惊蛰进来，柳氏浑身剧烈一颤，猛地要站起来，却被沈青松的手死死按住了肩膀。
屋里死寂。
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三人压抑的呼吸。
沈青松弯腰拿起储物袋，走到女儿面前蹲下，将其塞进她怀中。
“袋里有三套‘云纹缎’换洗衣，已附‘洁净’‘恒温’符纹。三十斤‘灵谷饼’，十斤‘风干赤羚肉’，皆蕴灵气，可久存。”
他语速低快，带着决绝，“‘回春丹’五粒，‘辟谷丹’二十粒，‘清心散’三包。‘神行符’十张，‘金光护身符’三张——皆是下品，但够用。”
他又从怀中取出一枚用红绳系着的青玉小剑，约拇指长，玉质温润，内蕴灵光。
“这是‘青木剑符’，筑基修士炼制，可激发三次相当炼气后期全力一击。贴身收好，非生死关头勿用。”
最后，他拿出一只巴掌大的灰扑扑储物袋，表面绣着微小的“储”字灵纹。
“这里面，有五十块中品灵石，是**这些年炼丹，我打理药田，一点点攒下的。还有……这个。”
柳氏突然动了。
她颤抖着手，从自己颈间扯下一根红绳，绳上系着一枚碧绿剔透、龙眼大小的玉佩。
玉佩温润生光，隐有灵纹流转，散发宁静气息。
“这是‘宁心玉’，一阶上品法器。”
柳氏声音嘶哑破碎，将玉佩塞进女儿手中，死死握住：
“能定神魂，防低阶幻术，对……对你体内那东西，或许……有点安抚之效。”
她猛地将沈惊蛰搂进怀中，力气大得惊人，筑基修士的灵力波动失控般逸散。
熟悉的淡淡丹香混着泪水的咸涩将沈惊蛰包裹。
但这个拥抱只一息。
下一瞬，柳氏如被灼伤般猛地推开她，踉跄后退，死死背过身去，肩膀剧烈耸动，却咬牙不出一声。
沈惊蛰怀里，储物袋沉甸，玉佩温润，青玉小剑冰凉。
她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灰败的脸，母亲颤抖的背影，转身，拉开门，走进细雨。
走到小巷转角，她回了头望了一眼。
透过泛黄的窗纸，她看到母亲柳氏依旧背对窗户，肩膀抖如风中叶。
父亲沈青松已站到窗边，隔着雨幕对她缓缓挥手。
嘴唇无声开合，口型是：快走。
就在这时，几颗石子“嗖嗖”飞来，砸在她背上、肩上，一颗擦过额角，血珠沁出。
“滚！灾星！”
“酸与怪物！呸！”
巷那头，几个炼气一二层的同龄孩子躲在墙角，一边扔石子一边尖声叫骂，脸上混着恐惧与扭曲的兴奋。
沈惊蛰抬手擦去额角血珠，指尖一抹猩红。
她放下手，没看那些孩子，没看那扇窗。
抱紧怀中承载着父母全部修为所积与不舍的储物袋，握紧那枚犹带母亲体温的宁心玉，一步一步，走向西侧那道最不起眼的侧门。
雨丝落下，将额角血迹冲刷干净。
也将她与这座城的最后一点温热牵连，彻底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