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我养了一只上古凶兽当道侣  |  作者:云崖客家人  |  更新:2026-06-03
四翼蔽日------------------------------------------、咔嚓嚓——,声音清脆得刺耳。,一下子全没了。,后半句“退下”卡在喉咙里。,目光如电一般射向启魂石。,隐约传来牌位被碰倒的闷响。。,掌心下那块沉了不知多少年的启魂石,正在醒——,不是醒,是有什么更狂暴的东西在石头里横冲直撞,要从最深处破壳出来。“退后——!”。,广场上所有孩子被无形气浪推得踉跄后退。。,是不能。,一股阴冷、暴戾、带着某种古老荒芜气息的力量,正顺着她的掌心、手臂,蛮横地冲进她体内。
所过之处,血液几乎冻住,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松手!”沈崇明已经飞身扑过来。
晚了。
“轰——!!!”
启魂石炸了。
不是碎石四溅那种炸,是从内到外,化作一道直径一丈多的灰黑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离得最近的沈崇明被气浪狠狠掀飞,在空中喷出一口血。
光柱撞破晨雾,直冲苍穹。
原本泛着鱼肚白的天,以光柱为中心,阴云肉眼可见地疯狂汇聚、堆叠、旋转,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把整片天遮住了。
白昼一下子暗得像黑夜,只有那道灰黑色光柱成了天地间唯一的光源——妖异,不祥。
“雷……打雷了?”有孩子颤着声说。
不是春雷。
是闷雷,从极远的云层深处滚过来,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口。
光柱顶端,灰黑色的光开始扭曲、膨胀、凝聚——
一头虚影,慢慢显形。
先是一条细长如蛇的身躯,蜿蜒盘着,上面覆盖着暗得像铁锈的鳞片虚影。
然后是四只翅膀——前后各一对,翼展张开时遮天蔽日,羽毛边缘淌着灰败的光。
再是六只眼睛,在头颅上分作三对,冰冷、空洞,俯视着下面蝼蚁一样的人群。
最后是三只利爪,虚握在肚子下面。
它无声无息地悬在半空,周身弥漫的气息却让每一个看见它的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不是杀气,不是威压。是“恐惧”。
最原始、最蛮荒、长在生灵血脉里的——对未知、对灾厄、对不祥之物的本能恐惧。
“扑通。”
一个离得近的沈家护卫两腿一软跪倒在地,牙齿咯咯打颤。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孩子们哭成一片,但哭声都被掐在喉咙里,变成压抑的呜咽。
连几个筑基期的执事,也面色惨白,下意识地往后挪。
沈惊蛰还站在原地。
她仰着头,瞳孔里映着那头占据整个视野的巨大虚影。
光柱从她掌心爆发,此刻已经慢慢收束,但那虚影仍跟她有某种无形的连接——
她能“感觉”到它。
冰冷。
漠然。
还有对周遭一切毫不掩饰的……厌弃。
三个字,毫无征兆地撞进她脑海:
酸与。
好像有谁在她灵魂深处低语,告诉她这个名字。
“结阵——!”
沈崇明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咳着血嘶吼。
几个金丹长老飞身而起,各站一方,灵力结成淡金色的光罩,把祠堂和广场核心区域护住。
但光罩之外——
整个青州城,乱了。
“嗷呜——!!”
“咯咯咯——!!”
东市畜栏里,平时温顺的驮马疯了一样撞断木栏,在街上狂奔。
西街鸡舍,上百只鸡扑棱着翅膀往墙上撞,羽毛混着血乱飞。
家狗对着天空狂吠,又夹着尾巴缩进窝里发抖。
“哇啊啊——!”
“娘!娘我害怕——!”
全城各处,几乎所有五岁以下的小孩同时放声大哭,任父母怎么哄都停不下来,小脸憋得青紫。
大一点的孩子也缩在角落,死死抓着大人的衣角。
更吓人的是修士。
城南李记炼器铺,正在淬火的老师傅手一抖,一炉值上千金的“寒铁精”轰然炸裂,炉火倒冲上来,把他半边胡子燎了个干净。
城北悦来客栈,一个打坐的散修突然惨叫一声,七窍渗出黑血——走火入魔了。
巡城卫队里,几个炼气期卫兵手里长矛“哐当”掉地上,抱着头蹲下,眼神涣散。
恐慌在蔓延。
无形,无质,却比最烈的瘟疫传得还快。
沈家祠堂前。
家主沈沧海死死盯着空中那灰黑色虚影,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身侧,一位始终沉默的白发老妪——执法长老沈崇山的道侣,专管古籍的“藏书阁长老”沈清漪,忽然浑身剧烈哆嗦起来。
“是它……是它……”
她干枯的嘴唇颤抖着,浑浊的老眼死死瞪着那六目四翼的怪物,好像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清漪长老?”一位金丹长老侧头看她。
沈清漪却猛地推开扶她的弟子,踉跄上前几步,指着天空,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出:
“《山海经·北次三经》有载——!”
她的声音尖利,刺破了死寂:
“有鸟焉,其状如蛇,而四翼、六目、三足,名曰酸与,其鸣自詨,见则其邑有恐!”
最后四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见、则、其、邑、有、恐!”
整个广场,一片死寂。
只有空中那灰黑色虚影,缓缓扇动四翼,六只空洞的眼睛漠然转动,最后,齐齐聚焦在下方——
那个藕荷色身影,孤零零站在启魂石废墟中的十岁女孩身上。
沈惊蛰抬起头。
隔着弥漫的灰败气息,她对上了那六只眼睛。
只见虚影微微低头,三只利爪虚握,四翼缓缓收拢——然后,无声地,张开仿佛由无数冤魂组成的喙。
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心头,都响起了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直刺神魂的——
尖啸。
“呃啊——!!”
几个修为较弱的执事抱头惨叫,耳鼻渗血。
孩子们成片晕过去。
连金丹期的沈沧海等人,也面色发白,护体灵光剧烈波动。
沈惊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她多强。
是那尖啸的大半威力,都冲着她来了。像有千万根冰**进头颅,搅动脑髓。
她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五脏六腑都在抽筋。
但与此同时,她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有某种东西,碎了。
不是经脉,不是丹田。
是更深处的,某种与生俱来的……“枷锁”。
灰黑色虚影尖啸完之后开始变淡,好像耗尽了力气,缓缓消散。
漫天阴云却没散,反而越来越低,闷雷在云层里滚动,像是在酝酿什么。
光柱彻底没了。
只剩一地启魂石的黑色碎渣,和一个站在碎渣中央、嘴角渗着血的小女孩。
沈惊蛰抬手,抹去嘴角的血。
指尖冰凉。
她抬起头,往前看。
家主沈沧海,三位金丹长老,所有还能站着的执事,以及祠堂里陆续走出来的沈家高层——上百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没有关切,没有询问。
只有震惊,骇然,以及……藏都藏不住的恐惧和敌意。
沈沧海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玄色法袍在压抑的风里猎猎作响。他盯着沈惊蛰,声音沉得能拧出水:
“沈惊蛰。”
他叫她的全名,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你觉醒的,是何物?”
沈惊蛰张了张嘴。
喉咙干涩,发不出声。
但她不用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答案。
藏书阁长老沈清漪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对着天空嘶声喃喃,那声音却清清楚楚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酸与……大凶之兽……
见则其邑有恐……灾星……
这是灾星降世啊……”
灾星。
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沈惊蛰十岁的人生上。
她看着沈沧海眼里最后一点温度褪去,变成彻底的冰冷。
看着周围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露出像躲蛇蝎一样的神情。
看着祠堂门内,父母惨白如纸的脸,和母亲死死捂住嘴、摇摇欲坠的身影。
天空闷雷滚过。
第一滴冰冷的雨,砸在她额头上。
然后,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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