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404页面------------------------------------------，是一行蓝色的报错代码。，也不是什么炫酷的全息投影——就是普普通通的、她看了十几年的那种编译器报错。深蓝色的**，白色的字符，光标在最后一行安静地闪烁着，像心电图变成直线之后那个刺耳的长音。。，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感。就像你闭上眼睛躺在黑暗里，突然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了，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虚无。林沐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人揉成了一团纸，又唰地一下抖开。，她第一个念头是：好疼。：我居然会觉得疼？，脸颊贴着冰冷的石板，鼻腔里涌入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混着木头腐朽的酸味和……屎尿味。对，屎尿味。那种古代的、没有下水道的、人和牲畜混居的地方特有的味道。。，黑漆漆的，挂满了蛛网。光线从某个缝隙里漏进来，昏黄昏黄的，像是阴天下午四五点那种让人想睡觉的光。她撑着地面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的，细的，没有常年敲键盘磨出的茧子，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还涂了一层淡淡的蔻丹。。“操。”林沐说了一句。，比她原来的嗓音细一些，带着一种江南水乡的软糯。她清了清嗓子，又说了一遍：“操。”这次故意把声调压低了，听起来像是在骂人，但在这种声音里，连骂人都像是在撒娇。。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大约二十来平，泥土夯实的地面，墙上糊着看不出本色的墙纸，窗棂是木头的，糊着纸，有一扇窗开着半扇，外面是一座灰扑扑的院落。院子中间有口井，井沿上长着青苔，角落里堆着几口破缸。，身上盖着一床薄被，被面上绣着褪色的鸳鸯。。
林沐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作为一个AI工程师，她读过足够多的网文，看过足够多的穿越剧，甚至在某个加班的深夜，她还和同事讨论过“如果穿越了你打算怎么办”这种无聊的话题。当时她的答案是：“先看看有没有金手指，没有就找个大腿抱。”
但现在真的穿越了，她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三秒后，专业素养回来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在心里默念：系统。
没有反应。
林沐在心里又喊了一遍：系统？金手指？老爷爷？小助手？
沉默。只有院子里不知道什么鸟在咕咕叫。
她睁开眼，盯着头顶的蛛网看了几秒钟，然后开始回想穿越前最后一件事。她记得自己在调试一个模型，一个社交关系链的推荐算法，跑了整整十二个小时的模型突然报错，她盯着屏幕看那个报错信息，然后就……
等一下。
林沐猛地坐直了身子。
她记得那个报错信息。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报错。那个蓝屏上写的不是“out of memory”也不是“se**entation fault”，而是一行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代码。确切地说，是一个她从来没有写过的函数调用。
函数名是四个数字：404。
当时她觉得这太扯了，一个编译器怎么会莫名其妙冒出404？她还以为是同事在跟她开玩笑，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空空荡荡，所有人都走了，只有她的工位还亮着灯。然后她伸手去按电源键，手指刚碰到按钮，世界就碎了。
404，找不到页面。
林沐突然觉得后脊发凉。如果她穿进的是一个we*页面，那404的意思是——她进的不是一个存在的页面，而是系统的报错区，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地方。
那她现在算什么？一个*ug？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脑子里炸开，林沐整个**了一下。
眼前凭空出现了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悬浮在空气中，只有她能看见。面板的界面她再熟悉不过了——是她自己设计的那个系统控制台的风格，扁平化、深色主题、毛玻璃效果，连字体都是她最喜欢的Jet*rains Mono。
面板上只显示了一行字：
系统初始化中……3%
林沐盯着那个3%看了十几秒，数字没动。
她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
“……卡住了？”她忍不住出声。
话音刚落，数字跳到了4%。
林沐长出一口气，同时在心里默默感谢了自己当年写代码时爱留后门的好习惯。如果这个系统真是她自己设计的那个东西，那她大概知道该怎么操作了。她伸出手，在半空中划了一下，面板果然跟随着她的手指动了动，就像是触摸屏一样。
她点开了系统信息。
宿主：林沐（原有身份已注销）
当前躯壳：沈蘅，年十八，大明安庆府桐城县知县独女
状态：身体虚弱，精神正常
搭载模块：社交（残）、信息流（残）、电商（残）
能源：剩余78%，当前无充能渠道
主线任务：无
支线任务：无
林沐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沉默了。
沈蘅，知县独女。她低头又看了看自己这双手，白净细腻，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大家闺秀。但这具身体的状况明显不对——虚弱，发冷，整个人像是大病了一场。
她闭上眼睛，试着去感受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碎片化的画面像水一样涌进来：一个中年男人摸着她的头说“蘅儿乖”，一个老妇人在灯下绣花，一场大雨，一顶轿子，然后是一阵剧烈的眩晕和胸口撕裂般的疼痛。
没有更多了。这姑**记忆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样，只剩下几块怎么也擦不干净的痕迹。
林沐睁开眼，看着面板上那个“原有身份已注销”的字样，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她占了这具身体，那原来的沈蘅呢？死了？还是被系统抹掉了？
她不想深想。
“先活下来再说。”林沐对自己说，然后撑着床沿站了起来。
腿是软的，但还能站。她扶着墙走到窗边，推开那半扇已经开着的窗，让更多的光照进来。院子里还是那个样子，灰扑扑的，死气沉沉的。她忽然注意到院子另一头有间屋子，门虚掩着，门口放着一个食盒，里面的饭菜已经凉了，米饭上落了几只**。
这是多久没人管她了？
林沐皱眉，正要转身，院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不是推开，是踹开。木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暗红色的官服，腰间悬着一把绣春刀，整个人像是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寒气逼人，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他的脸很白，不是苍白，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白，衬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明明是在看你，却让你觉得他看的是你脖子上的某条血管。
他的目光从林沐脸上扫过，像刀子一样，然后转向院子里，一寸一寸地搜。
林沐本能地后退了半步，但理智告诉她不要动。锦衣卫的制服她认得——虽然她不懂明朝的历史，但影视剧没少看。这种暗红色的飞鱼服，这种不可一世的气场，在这个年代，只有一个身份。
锦衣卫。
这个男人没有看第二眼，直接带人进了院子，四个人分头冲向不同的房间，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句话是多余的。林沐就站在窗边，看着他们把她的房间也翻了个底朝天。
一个人从她的床底下拖出一个木**，打开，里面是一些女子用的首饰和一封信。那人把信递给那个领头的男人。
男人接过信，扫了一眼，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他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然后终于正眼看向林沐。
“沈蘅？”他问。声音比他整个人更冷，像冬天屋檐下挂着的冰凌子。
林沐点头。
“你父亲沈怀安，涉嫌通敌叛国，已下诏狱。”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这座宅邸由锦衣卫查封，所有人等不得出入。”
说完他转身就走。
林沐愣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我刚穿越过来，爹就被抓了？这是什么地狱开局？
她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抬头，对着那个即将走出院门的背影喊了一声：“等一下！”
男人的脚步停了，但没有转身。
“我父亲通敌的证据是什么？”林沐问。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这具身体太虚弱了，连说话都要喘。
男人微微侧过头，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
“你没有资格问。”他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院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林沐站在窗边，手指掐着窗框，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她脑子里响起了一个声音，不是系统的提示音，是她自己的声音，在她最崩溃的时候总会冒出来的那个声音：冷静。先别慌。把情况搞清楚。
她深呼吸了三次，然后打开系统面板。
4%还是4%，但旁边多了一行新提示：
检测到剧情触发点：沈怀安案。社交模块部分功能已解锁。当前可使用：情报搜集（初级）。
林沐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钟，嘴角慢慢勾了起来。她想起了自己穿越前做的最后一个项目——一个基于社交关系链的情报分析系统。她亲手写的代码，她比谁都清楚怎么用它来翻一个人的底。
“情报搜集，启动。”她在心里默念。
面板立刻切换了界面，一个半透明的搜索框弹了出来，旁边跟着一行字：请输入***，系统将基于周围环境中的社交信息进行关联分析。
林沐想了想，输入：沈怀安。通敌。证据。
面板闪了一下，然后跳出三条信息：
来源：隔壁院落，两名锦衣卫校尉的对话。“沈怀安那个案子，上面让咱们查得紧，可我看了一圈，连个靠谱的线人都没有。别管靠不靠谱，抓不到通敌的证据，就抓点别的。**也行，挪用也行，总之要让他坐实了罪名。”
来源：前院，一名锦衣卫百户的独白。“那封信到底是什么内容？魏公公只说要查，却不肯说查什么，这案子办得我心里没底。”
来源：街对面茶楼，两名路人的闲谈。“听说了吗？沈知县被抓了。哎，那个沈青天？他也能通敌？上面说他通，他敢不通？”
林沐看完这三条信息，缓缓坐回了床上。
事情比她想的复杂，但也比她想的简单。沈怀安大概率是冤枉的，有人要搞他，至于为什么搞他，她暂时还不知道。但有一点很清楚：给她扣**的那个人，或者那群人，根本没打算认真找证据——他们要的是“坐实罪名”。
换句话说，这是个莫须有的局。
林沐靠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蛛网，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她上辈子是做什么的？AI工程师。她最擅长的事情是什么？在海量的噪声中找到信号，在看似无关的数据中发现关联，在所有人觉得已经无路可走的地方找到那条被忽略的路径。
而她现在手里有一个社交模块，能让她听到附近所有人的对话、独白、甚至是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
这**不就是大数据推荐算法在古代的应用吗？
她突然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行吧，既然让我穿到了404页面，那我就把这个*ug修好。”
外面有人在敲门，三声，不轻不重。
林沐走到院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中年男人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在做一件不太情愿但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她拉开门闩。
那人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一个被软禁的女子会自己来开门。他把食盒递过来，里面是一碗粥、一碟咸菜、两个杂粮馒头。
“沈小姐，这是今天的吃食。”他说完就要走。
“等一下。”林沐说，声音放得很轻很缓，带着一种她刻意营造出来的无害感，“这位大哥，我想问一下，我父亲现在关在哪里？”
男人的表情变了，变得更微妙了，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又想跑又不敢跑。
“这……小人不知道。”他含糊地说，然后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沈小姐，您别问了，也别闹，这事儿不是我们能管的。您安安静静待着，兴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了。
林沐提着食盒回到屋里，把粥和馒头放在桌上，没有急着吃。她坐在桌边，把下巴搁在手背上，想着那个男人说的最后一句话——“安安静静待着，兴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兴许。
这个词有意思。它说明了两件事：第一，有人想让她死；第二，有人不想让她死。那个“兴许”，就是后一种人的力量还不够大，只能给她留一条活路，但活路的长度和宽度，她得自己争。
林沐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凉的，硬的，难吃得要命。但她嚼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地咽下去，像是在给这台新的身体加燃料。
吃完东西，她重新打开系统面板。那个初始化进度已经从4%跳到了7%，缓慢得让人想骂人。但社交模块旁边多了一个小标志，一个橘色的圆点，表示有新功能解锁。
她点进去一看：
社交模块：当前可**半径50米内的非加密对话。每日****次数：3/3。超出后消耗能源：1%/次。提示：提升模块等级可扩大**半径和次数。
五十米。三米。林沐在心里大概换算了一下，这个院子的半径大约十来米，五十米能覆盖到隔壁院落和街对面的茶楼，勉强够用。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大概下午三四点的样子，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她没有着急用掉今天的次数，而是回到床上躺下，闭上眼睛，开始梳理信息。
第一，沈怀安是安庆府桐城县的知县，外面的人叫他“沈青天”，说明他在当地口碑不错，不是那种鱼肉百姓的**。第二，锦衣卫来查他，领头的那个男人看起来很年轻，但官阶不低，能穿飞鱼服、佩绣春刀的至少是个千户。第三，案子的背后有一个叫“魏公公”的人，能让锦衣卫千户办事的太监，级别不会低。**，证据链是伪造的，那群人甚至懒得认真伪造，说明他们要么很有信心，要么很急。
林沐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天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个姓沈的锦衣卫千户，他叫什么名字？
她翻了翻系统面板，没有相关信息。情报搜集功能需要***，她没有一个具体的人名，系统没办法定位。
行吧，那就等。
等天黑，等明天，等她能用的那三次机会派上用场。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院子里亮起了火把。林沐透过窗纸的缝隙往外看，院子里站了两个锦衣卫，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他们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岗，换岗的时候会有一小段对话。
她在等那个时机。
夜深了，大约到了现代时间的凌晨两点左右，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换岗了。
林沐贴近门缝，竖起耳朵，同时在心里启动了情报搜集。
面板亮了一下，一行字跳出来：消耗次数1/3，半径50米内社交信息收集中……
然后她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清晰得就像站在她面前说的一样：
“这差事真是倒霉催的，大半夜还得盯着个女人。”这是新来的那个，声音年轻，带着怨气。
“知足吧你，总比去诏狱提审强。诏狱那个地方，进去一趟三天吃不下饭。”这是要走的那个，声音老成，带着一股看破红尘的疲惫。
“话说回来，沈怀安那个案子到底怎么回事？咱们千户大人亲自出马，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嘘——”老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不要命了？千户大人的事也敢打听？”
“我就随便问问……”
“那就别问。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老成的声音几乎低到听不见，“沈怀安的那封信，根本不是什么通敌证据。那封信是……”
声音断了。
不是系统出了故障，而是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超出了五十米的**范围。
林沐攥紧了拳头，整个人贴在门板上，恨不得把耳朵伸出去。
那封信到底是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了一件事：那个领头的锦衣卫千户，她的命运、沈蘅的命、沈怀安的命，全都系在这个人身上。而她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林沐回到床上，躺了很久没睡着。她听着窗外的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打更声，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老成的声音——“那封信是……”
这三个字像钩子一样勾着她的心。
她打开系统面板，初始化进度到了11%。社交模块旁边又多了一行小字：提示：与关键人物建立社交关系可大幅提升模块效能。
关键人物。
林沐几乎是在同一秒就想到了那个人的脸——白的，冷的，眼睛像刀子一样。
她要和那个锦衣卫千户建立关系。不是交朋友，不是谈恋爱，是一种更功利、更直接的关系：她需要他的信息，他需要什么她暂时还不知道，但她会找到的。
她做产品经理出身，最擅长的就是找到用户的痛点。
第二天天刚亮，院门开了。
不是送饭的那个中年男人，是一个锦衣卫校尉，二十出头，长了一张不善的脸，但没有恶意，至少目前没有。
“沈小姐，千户大人要见你。”他说。
林沐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表面上什么都没露出来。她点了点头，站起来，理了理衣裙，跟着那个校尉走出了院子。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经过三进院落，她第一次看清了这座宅邸的全貌——不是普通的民宅，是一座官署改建的临时据点，到处是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到处是刀光剑影。
她被人带进一间书房。
那个男人坐在书案后面，正在看一封文书。他今天没穿官服，换了一身墨色的直裰，头发只简单束着，整个人少了三分锋利，多了七分让人看不懂的沉郁。他抬起头看林沐的时候，表情和昨天一模一样——没有表情。
“坐。”他说。
林沐在一把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她上辈子谈判的时候就是这个姿势，不卑不亢，不给人可乘之机。
男人放下文书，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她说：“你父亲招了。”
林沐的心沉了一下，但她没有慌。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信。”
男人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审视。像猎人看着一只不跑不躲的猎物，在判断它到底是傻还是有什么后招。
“信不信由你。”他说，“我找你来，是问你一件事。你父亲有没有给过你一封信？信封上写着‘魏府亲启’。”
林沐搜遍了脑子里那些碎片化的记忆，没有找到任何关于信的内容。但她没有直接说没有，而是反问了一句：“那封信很重要吗？”
男人没有回答。他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林沐面前。他很高，林沐坐着，他站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她能看到他腰间的绣春刀，刀柄上缠着的绳子已经磨得发白，说明这把刀被用过很多次。
“沈蘅，”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进木头里的钉子，“你父亲的命，在你手里。你想他活，就把信给我。你想他死，你就继续装傻。”
林沐抬起头，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她发现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恶意，不是威胁，更像是一种……疲惫。一个人的疲惫，一个做脏活做久了的人，连威胁人都懒得费劲的疲惫。
“千户大人，”林沐说，声音稳得连她自己都意外，“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男人没说话，但也没走。
“您知道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林沐问，“我不是说他的官位，不是说他的罪名，我说的是他这个人。您有没有问过桐城的百姓，他们叫他什么？他们叫他沈青天。一个通敌**的人，能让百姓叫他青天吗？”
男人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到。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后面坐下，重新拿起那封文书。
“你可以走了。”他说。
林沐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回过头说了一句：“那封信我会找的。但我找到了之后，不会给您。”
男人抬起头。
林沐笑了笑，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欠揍，但她不在乎。
“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念出来。”她说，“让所有人都知道，那封信里到底写的是什么。”
门在她身后关上。
走出书房的那一刻，林沐的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她的手在发抖，腿在发软，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她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干得漂亮。
她打开系统面板，初始化进度15%。社交模块下面多了一行新提示：
与关键人物“沈寒”初次对话完成。好感度：-15。情报搜集效率提升50%。沈寒（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年二十四）——此人性格孤冷，难以接近，但有一个致命的软肋。提示：建立更深层次的社交关系可解锁该软肋信息。
沈寒。
她终于知道他的名字了。
林沐走回那间小院子的时候，送饭的中年男人正提着食盒等在门口。看到林沐回来，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一个被软禁的女子能从锦衣卫千户的书房里完完整整地走出来。
他把食盒递过来，今天的饭菜比昨天好了一些，多了一碟炒青菜和一碗蛋花汤。
林沐接过食盒，说了声谢谢。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突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沈小姐，小人听说一件事。”
林沐竖起耳朵。
“千户大人查您父亲的案子，不是他自己要查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像是蚊子叫，“是上头的命令。他其实……不太想接这个案子。”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走得飞快，像是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样。
林沐提着食盒站在院子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笑了。
不太想接这个案子。
这就是沈寒的软肋。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想接，但她会找到答案的。她有一整个社交模块，有半径五十米的**范围，有一天三次的信息搜集机会，还有一个正在缓慢解锁的系统。
她会把沈怀安从诏狱里捞出来。
她会把那个“魏公公”的真面目揭开。
她会在这个404页面里，重建一个属于自己的互联网帝国。
但在那之前，她要先喝掉这碗蛋花汤。身体是**的本钱，上辈子她熬夜加班的时候就知道这个道理。
林沐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汤，连碗底的那点葱花都没放过。
她放下碗，打开系统面板，看着那个15%的进度条，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加载吧，姐姐的时间很宝贵。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