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开封门外的三方棋局------------------------------------------。，开封城墙垛口后是黑压压的守军。，密密麻麻，像蝗虫啃麦秆。箭尖泛着青白的光，对准他和他身后一百名护送骑兵。，没拔。“别动。”沈砚说。“箭头对准的是你。”许朗声音发紧。“动一下，这一百人全得死。”。铁甲裹身，披风垂膝，脸上是战火熏出来的黝黑。陈永福在垛口前站定，先挥手——箭手弓弦又拉紧一分。“城下何人？”，先看了一眼身旁的李过骑兵。穿闯军号衣，马鞍挂刀，二十步外一字排开。名义上护送，实际堵死了退路。“钦差沈砚，奉旨巡视**。”：“李闯王派来的钦差？**的钦差。**钦差为何从闯军营里来？”。转头看许朗。许朗从马鞍旁取出一面旗，展开，**金字——钦差仪仗。他双手擎起，朝城楼挥了三下。
陈永福纹丝不动。
又挥三下。
城头放下吊篮。绳子哗啦啦下坠，落地，里面一卷纸。许朗上前拿起，展开，脸色变了。
他转身走到沈砚马前，递上去。
沈砚低头看。
邸报。三天前的。印得清清楚楚：“巡视**钦差沈砚于**坡遇袭殉国，追赠太仆寺少卿。”
****。红印戳。
许朗手抖了。
沈砚盯着那行字，然后笑了。
抬头，朝城楼喊话：“陈将军，这邸报上写着我的死讯。我若真是鬼魂，为何大白天站在太阳底下？”
城头没人说话。
“第二，”沈砚拍了拍邸报，“**邸报到您手上时，可有兵部用印的正式文书？”
城楼安静片刻。
陈永福回头跟幕僚说话。那幕僚转身跑下城楼。过了一炷香，跑回来，附在陈永福耳边说了句什么。
陈永福表情动了动——一种“果然如此”的冷笑。
“邸报只有内阁票拟，没有兵部批红。”陈永福的声音传下来，“你运气好，有人想让你死，但没来得及走完程序。”
“不是我运气好。”沈砚抬头，“是那人不希望您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陈永福没接话。
“陈将军，我不入城。”沈砚提高声音，“我只要城门外那片空地，搭帐篷住下。等**第二道正式旨意到了，该怎么验明正身，怎么交接公务，到时候再说。”
他手伸进怀里，掏出李自成的信。
“另外，我有闯王李自成的亲笔信，想跟陈将军私下会商。”
城头一阵骚动。
陈永福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太阳往西斜了半个手掌。最后点头。
“让你在城墙**射程内扎营。我派一队兵丁保护你。”
“谢将军。”
沈砚下马。脚踩地时膝盖一软，扶住马鞍稳住身形，转身朝空地走去。
许朗跟上来，压低声音：“那是监视。”
“知道。”
“那你还——”
“他让我站住了脚。”沈砚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他要真想杀我，刚才就能放箭。他没放。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露破绽，也等他自己想明白。”
帐篷搭起来时，天色暗了。沈砚坐在帐中，把那张烧了半截的满文残页摊在桌上，借油灯看。边角焦黑，字迹残缺。他翻过来，背面也被烧了一半。
“皇太极第三路密使已入**，目标不在战场，而在——”
剩下的看不清。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巡逻兵丁的节奏。沈砚收起残页，抬头。
“沈大人在吗？”
声音年轻，透着急切。
许朗掀帘进来：“陈永福的儿子，陈洪范。带了两个人，说要面谈。”
沈砚站起身。
年轻人二十出头，没穿铠甲，一身青布直裰。进门先拱手，目光扫了扫帐内，压低声音：“家父不便出面，我来替家父问一句——沈大人究竟想谈什么？”
沈砚从袖中抽出那片焦黑的满文残页，放在桌上。
陈洪范低头看。
脸上血色，一瞬间褪干净。
“这东西从哪里来的？”
沈砚盯着他的眼睛：“你认识？”
“父亲一直在追查半年前混入开封城的一伙辽东商人。”陈洪范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更低，“那支商队在城中住了三个月，卖药材的，贩皮货的，走路步幅一致。”
“一致的步子？”
“练过的。”陈洪范指了指残页上的满文，“这纸张，跟那伙人留下的账册一模一样。父亲截到过，就这纸质，这颜色，连烧了之后的焦痕都一样。”
沈砚心里翻了一下。
没来得及开口。
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许朗的副手冲进来，脸上冒汗：“大人，难民区有动静！”
“什么动静？”
“一支商队，趁夜往北走了。十几辆骡车，二十几号人。走得很急，连火把都没打。”
“看清了？”
“看清了。其中有几个人说话口音，像辽东的。”
沈砚站在原地。
油灯跳了一下，火苗晃了晃。
陈洪范脸色更难看了：“那支商队——”
“就是那支商队。”沈砚打断他，“他们现在走了，说明城里的计划已经启动完毕。”
他看向陈洪范。
“而我，已经闯进了这个计划的最后执行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