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开封城外的丧钟------------------------------------------，两辆马车并行都做不到。。两侧山壁陡峭，乱石堆叠，滚木垒了三层。旗帜在山风中翻卷，绣着“闯”字。“许朗。在。还要走几天到开封？按这速度，三天。”许朗勒住马，目光扫过两侧山壁，手按在刀柄上，“但咱们怕是连三里都走不出去。”，前方滚木砸下来。，路面炸开碎石。烟尘腾起，马匹嘶鸣着后退。沈砚稳住身形，看见山上冒出几十个人头，弓弦绷紧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看了一眼山上，转头冲沈砚吼：“沈大人，对不住了，咱们只领了送死的饷！”，身后七个人跟着冲出去，靴子踩在碎石上噼啪作响。，脸色白得像纸。，伸手揪住最后一个想跑的兵丁：“***——让他走。”，很平。
许朗松手，转头看向车帘。沈砚掀帘走出来，身上那套戏班官服在日光下料子发亮，刺眼得很。
他扫了一眼山上的弓手，转向许朗：“把剩下的兄弟集中到那辆空粮车前。”
“大人——”
“照做。”
许朗咬了咬牙，挥手让十二个兵丁靠拢。沈砚转身从车里抽出那卷圣旨，黄绫子在风中展开。他扯下黄绫，走过去系在粮车的车辕上。
所有人都看着他。
山坡上的弓手也停了动作。
沈砚站在粮车前，抬头朝山上喊：“大明天子钦差在此，闯营哪位将军当值？请现身一叙！”
风停了。
山上沉默了一柱香时间。
马蹄声从山道拐弯处传来。一个独臂的魁梧汉子策马下山，铁甲在日光下泛着暗光。他左手握着一柄铁鞭，马鞍上挂着一排铁镖。
“铁拐张。”许朗低声说，“刘宗敏的副将，闯军前营最能打的。”
沈砚没动。
铁拐张勒马停在十步外看着沈砚，嘴角挂着笑，笑里带着刀。
“钦差？”他拍了拍腰间的铁镖，“昨儿夜里那枚镖，滋味如何？”
沈砚伸手从袖中掏出那封折了三折的信，扬在半空。
“这封信今日送不到李过将军手中，明日闯王的大军就会在伏牛山粮道上**一半。”
铁拐张的笑容收了。
他盯着那封信，目光在信封上来回扫了两遍。“你认得李将军？”
“不认得。”
“那你怎么知道他要打伏牛山？”
“你拆开看不就知道了。”
铁拐张沉默了片刻，翻身下马。他走到沈砚面前，伸出左手。沈砚把信递过去。
铁拐张拆开，目光在纸上快速扫过。表情从轻蔑变成凝重，再变成紧绷。他抬起头，盯着沈砚的眼睛：“你这上面写的——”
“你认得字，自己看。”沈砚打断他。
铁拐张低下头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抬头朝山上吼：“骑快马，去请李将军！就说钦差大人带了封信，要他亲自来拆！”
山上一阵骚动，一骑打马冲出山坡，朝后方奔去。
沈砚转过身，面对那十二个惊魂未定的兵丁。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声音不大不小：“诸位兄弟，我手里有兵部密令。你们若能护送我安全到开封——”
他顿了顿：“每人赏银五十两，官升一级。”
十二个人互相看了看。有人问：“大人，银票呢？”
“到了开封就发。”
“那总得先见着——”
“你们现在有得选吗？”沈砚指了指山上那些弓手，“要么跟着我拼一把，要么现在就被射成筛子。”
没人说话了。
一个年轻兵丁低声问：“大人，咱们真能到开封？”
“能。”
“你凭啥这么肯定？”
沈砚没回话，转头看向山道尽头。马蹄声越来越近。
三百骑。铁甲在阳光下汇成一条黑色的河流。
为首的将领三十出头，脸瘦削，目光锐利得能剜人。他勒马停在铁拐张面前，翻身下马：“信呢？”
铁拐张递过去。
李过接过信，扫了一眼，脸色变了。他把信折好塞进怀里，屏退左右。等只剩他和沈砚面对面时，他压低嗓子问：“你怎知闯王要打伏牛山？这事连军师宋献策都只在三日前才议定。”
沈砚没回答。他弯腰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一条线从西向东，标注着“闯军三月行军”。另一条线从北向南，标注“明军丁启睿部”。第三条线从东北斜插，标注“清军阿济格部”。他在三条线的交汇处画了个圈，标注：“伏牛山粮道”。
李过的额头冒出了汗。
“你……”他盯着地上那张图，“你怎么——”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沈砚把枯枝扔掉，“你只需要想清楚一件事。杀了我，你明天就得对着明军和清军两条战线打。不杀我，我帮你把明军的布防图弄到手，让你在伏牛山把粮道打通。”
李过沉默了很久。
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翻卷。
最后他开口：“你跟我走。”
“去哪？”
“前面十里，有座废弃的军寨。”李过翻身上马，“你的人，我的人，都去那儿。”
沈砚看着李过的背影，转头对许朗说：“收拾东西。”
许朗凑过来，声音压到最低：“大人，寨子里还关着三个人。”
“什么人？”
“前几批被俘的钦差，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