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幕深沉。

城中村的巷口刮起一阵干冷的秋风。

我坐在路边的破烂花坛边，手里握着一个发干发硬的冷馒头，我用力咬下一大块，就着矿泉水瓶里最后两口凉水，强行把食物咽进胃里。

妻子的后事处理完了，医药费掏空了我们所有的家底。

房东王姐只给了三天宽限期，我必须在这三天内把欠下的三个月房租凑齐。

光白天这么送外卖的收入根本不够，到了夜晚，我就换上代驾的绿色马甲。

口袋里的旧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微弱的光。

**，你早点回家，我给你留了热汤。

为了多跑两单，我没法在这个点回去，只能简单回了一条：今晚会很晚，你早点睡，门窗反锁好。

消息发送出去，我打开了代驾软件。

或许是我运气比较好，刚打开代驾软件，一条加急的高价单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起点是零度高端会所，终点是佳苑小区。

“佳苑小区”这四个字让我愣了一秒，我脑海中猛地闪过前两天在八号别墅遇到的那个美妇人。

那个穿着大红睡袍，急需加急计生用品的女人。

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

我按下接单键，拨通了客人的隐藏号码，按照平台规定，代驾必须提前和雇主确认上车地点。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听筒里传出一个男人极其猥琐嚣张的笑声。

男人肆无忌惮地开口：“这国外的药劲就是见效快，小美人，今晚跟我一起回家去。”

**音里夹杂着高跟鞋踢踹车门的闷响，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女人语无伦次地求救：“放开我……别碰我，求你……”

这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异常虚弱，连舌头都打结了。

“嘟——”电话直接被掐断，只剩下一长串断线音。

理智告诉我，我现在的情况根本管不了这样的事情，但我毕竟穿过那身军装，骨子里的本能，让我做不到见死不救。

我毫不犹豫的骑上那辆电动车，直奔会所。

五分钟后，我抵达会所门外。

初秋的夜风透着刺骨的凉意，会所顶部的霓虹灯牌闪烁着光怪陆离的色块，路面的积水反射着红绿交织的光晕。

我一眼就看到广场边缘，停着一辆敞开右侧后车门的黑色迈**。

这辆顶级豪车的旁边，站着一个梳着***的年轻男人，他穿着一身高定深色西装，油头粉面，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

西装男正极其粗暴地拖拽着一个女人，女人穿着一袭火红的露背晚礼服，大半个身子已经瘫软在地，她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路灯光线打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绝美的骨相。

我一眼就认出，她就是前两天遇到的那个美妇人，只是她此刻的眼神彻底涣散，可能连意识都有些迷离。

我把电动车停在距离西装男两步远的位置。

我直视着男人的眼睛开口：“我是接单的代驾，按照订单信息，我来送客人回家。”

西装男停止了动作，他满眼戾气地转过头，目光十分轻蔑地扫过我的马甲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他骂了一句：“***谁啊，要饭要到这来了？赶紧给老子滚！”

他空出一只手摸进西装口袋，胡乱抓出几张红色百元大钞，极度嚣张地把钱直接扔在我的胸口，钞票飘飘扬扬地落在满是泥水的地面上。

用夹着香烟的手指猛戳我的肩膀：“拿着钱给老子滚蛋。”

他这一推用了十足的力气，存心想看我出洋相跌倒。

我双脚稳固地扎在地面上，我的身体连一毫米的晃动都没有。

我根本没有理会地上的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再次重申：“订单已经生效，我必须安全送我的雇主回家。”

西装男愣在原地，他常年被酒色掏空的身体，根本无法理解我这种核心力量。

他习惯了拿钱砸人，更习惯了用暴力解决问题，眼前这个连件好衣服都穿不起的代驾，竟然敢当众顶撞他。

就在我们两人对峙的当口，美妇人凭借着最后一丁点清明挣扎起来。

她用尽全力推开西装男那只抓着她的手，她踉跄着向前跌了两步，直接扑向我的方向。

我本能地伸出双手接住她，美妇人狠狠撞进我的怀抱里，她双手紧紧攥住我胸口的马甲拉链。

一股极其浓烈且**至极的玫瑰香水味直冲我的鼻腔，这股香味极其霸道，带着她滚烫的体温，毫无保留地将我包围。

美妇人把脸埋在我的锁骨处喘息，声音极低地呢喃：“带我走。”

猎物当面脱手，西装男彻底陷入癫狂。

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活腻了，老子今天废了你。”

他五官扭曲，抡起右拳朝着我的面门狠狠砸过来，拳风带着酒气扑面而来，这种毫无章法的王八拳，在我眼里慢得全是破绽。

我揽住美妇人的腰肢，原地一转，成功躲过西装男这一拳。

没等西装男反应过来，我单手抡起那辆折叠电动车，迎面就朝他抡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折叠车结结实实砸在西装男身上，他脚下一个踉跄，“吧唧”一**坐进积水坑里，摔了个四脚朝天。

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他，美妇人紧握车钥匙的手，用力的把车钥匙塞进我的手心里。

“****的，给老子等着。”西装男拿出手机，看样子是准备摇人。

我走过去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胸口，然后单手扶住美妇人，用车钥匙对着周围一摁。

不远处，一辆红色保时捷911灯光闪烁了一下，我一只手扶着美妇人，另一只手扶着折叠电动车，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把她安稳地放进座位，并帮她扣上安全带。

又把我的折叠电动车收拢，强行塞进跑车的前备箱里。

我拉开驾驶位车门坐进车内，我按下启动按钮，我踩下油门，红色保时捷极速驶出零度会所的广场，把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的废物远远甩在身后。

通过后视镜看到，有几名黑西装男人从会所里跑了出来，只不过，我已经离开了。

“草！你们都是死人吗！来得这么慢！”西装男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空气。

就在这时，他低头看到了水洼边静静躺着的一张塑封卡片。

那是刚才动手时，从我口袋里甩出去的代驾工作证。

西装男看着手里的这张代驾工作证，冒出些许狠辣的眼神，将手中的证件递给身旁的人。

他狠狠的咬着牙，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不知道和身旁的人说了点什么。

那时的我压根没把这当回事，完全没有预料到，就因为这张遗落的证件，即将给我那原本平静的生活，掀起翻天覆地的变化。

……

此时的车厢内，气氛已经诡异到了极点。

哪怕冷气开到了最大，但我依然能感觉到一阵阵令人窒息的热浪，热浪的源头就在我的右侧。

副驾驶上的美妇人药效彻底发作，她痛苦地***极具曲线的身躯。

她抬起双手，毫无意识地用力扯拉着晚礼服的领口，布料被拉扯变形，**雪白在车外路灯的快速闪过中，极其晃眼。

她急促的呼吸声在安静的车厢内被无限放大，浓郁的玫瑰香气变得极其暧昧。

美妇人突然转过身，将发烫的侧脸猛地贴在我握着档把的右手臂上，肌肤相触那一下，她体表的高温透过我的衣服布料传递过来。

她抬起迷离的双眼看着我，声音媚得极其娇软：“别回小区……去酒店。现在、立刻带我去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