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的一条命。"
我没犹豫。
上辈子我一秒都没犹豫。
代价是三条命。
我的脚又收回来了。
站在原地。
眼眶发烫。
姜柔躺在血泊里的画面又浮上来了。
她的嘴唇在动。
"对不起。"
她什么都没做错。
是我害了她。
是我的"善良"害了她。
我转身。
从另一条街绕道，往地铁站走。
步子很快。
快到橘子在袋子里撞来撞去，有一个从破口处滚了出来，落在地上，我都没有停下来捡。
走出去大概五十米，我停了一下。
身后那条路上有没有什么动静？
有没有人倒下？
有没有人尖叫？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
继续走。
刷卡进站。
上车。
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
手还在抖。
列车启动，灯光照在我脸上。
对面的玻璃窗里映出我的脸。
很陌生。
没有被网暴了十二天后那种灰败的颜色，没有那种眼眶凹陷、胡子拉碴的狼狈。
是一张正常的、三十二岁男人的脸。
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辈子，谁来都别想让姜柔再掉一滴眼泪。
谁都不行。
但同时，另一个念头也在犄角旮旯地冒出来。
那条街上，那个女孩——她到底是真的晕倒，还是……
我攥紧了拳头。
有些事，上辈子我死了都没想明白。
这辈子，我得弄清楚。
第二章
家门打开的瞬间，姜柔从厨房探出头来。
"回来啦？橘子买了吗？"
她系着围裙，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四个月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被宽松的家居服兜着。
我站在玄关没动。
盯着她。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
姜柔歪了歪头："怎么了？傻站着干嘛？"
我把橘子放下。
走过去。
一把把她抱住了。
很用力。
我能闻到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柠檬香。
她的身体是暖的。
是活的。
心脏在跳。
"沈牧？"她被我抱得一愣，"你干嘛呀？"
我没说话。
把脸埋在她肩窝里。
那些该死的画面又涌上来了——血、碎玻璃、歪着头看她没有呼吸的脸。
我使劲闭了闭眼睛。
"沈牧，你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姜柔的声音软了下来，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谁欺负你了，我去打他。"
我差点被她这句话逗笑了。
上辈子全世界欺负我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你比我先倒了。
"没事。"我松开她，声音有点哑，"就是……突然觉得你挺好看的。"
她翻了个白眼："少贫。去洗手，准备吃饭。"
她转身回了厨房。
围裙带子在腰后面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我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给自己立了个规矩。
这辈子，不管我要做什么，有一件事是底线——
她不能知道。
所有的脏、所有的险、所有的阴暗角落，都不能让她碰到半分。
她只需要安安心心地养胎、生孩子、过好日子。
其他的，我来。
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想那个女孩。
周瑶。
我记得她的名字。
上辈子笔录上写的——周瑶，二十四岁，某服装店导购，暂住本市。
我还记得她请的那个律师，姓贺，贺德明。
那个律师在网上推波助澜，把最初的新闻炒成了"救人反被**"的全民热搜。
标题写的是——"女孩街头晕倒，男子趁机袭胸：衣冠禽兽的嘴脸被当场拆穿"。
配图是路人拍的手机视频截图——我跪在地上，手掌放在她胸口位置做按压。
那个角度，拍得极其刻意。
只有按压的动作。
没有我解开她领口检查呼吸的动作。
没有我掏出手**120的动作。
什么都没有。
就只有我的手，在她胸口。
上辈子我气得发疯，但没处说理去。
因为互联网不需要真相。
互联网只需要情绪。
一个女孩被男人摸了，这就够了。
"你今天怎么了？"姜柔用筷子敲了敲我的碗，"魂不守舍的。"
"在想工作的事。"我把一块***夹进嘴里。
"少吃饭多想工作，小心又被领导骂。"
"不会。"
我看了她一眼。
那个提拔竞岗的事，我在上辈子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