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对，这是我的拿手菜。"
周总喝了一口汤，竖起大拇指。
"陆嫂子好手艺！"
婆婆笑着摆手："哪里哪里。"
没有一个人看我。
我站了几秒，转身回了厨房。
关上门，靠在料理台边上。
灶台上全是锅碗瓢盆，油烟机还在嗡嗡转，水槽里堆着没洗的菜板。
外面传来碰杯声，笑声，方婉宁清脆的嗓音。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节粗糙，虎口有烫伤留下的疤，指甲剪得光秃秃。
三年前，这双手画过设计图。
我是美院毕业的，学的室内设计。
毕业那年拿过省级设计大赛银奖。
我的导师说我是他带过的学生里最有灵气的一个。
然后我结婚了。
陆衍说，他养得起我，不需要我出去工作。
**说，女人最重要的是把家庭照顾好。
我爸说，嫁了好人家，别不知足。
于是我收起画笔，围上围裙。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我从沈念卿，变成了"陆**"，变成了"衍子媳妇"，变成了"那个谁"。
手机又震了。
陆衍发来消息：再切个果盘端出来。
我看了一眼屏幕。
放下了手机。
切了果盘，端出去。
那一桌人聊得正欢，方婉宁在讲她在巴黎的见闻，陆衍的眼睛黏在她脸上。
我放下果盘，没人说谢谢。
回到厨房，开始洗碗。
洗到第三个盘子的时候，我听见方婉宁在外面说——
"陆衍，你还记得咱们大学那会儿吗？你说要给我设计一栋房子——"
"记得记得——"
我手里的盘子脱了手。
碎了。
瓷片扎进脚面。
我蹲下去捡，膝盖磕在地砖上。
没有人听到声响走过来。
一个人都没有。
我跪在厨房地上，捡碎瓷片，脚面在流血，膝盖在发青。
忽然，我停住了。
抬起头，看见料理台上倒映出我的脸。
油烟熏黄的面庞，眼窝凹陷，嘴角下垂。
这是谁？
这是那个拿了银奖、眼睛里有光的沈念卿吗？
不是。
这是一个提线木偶。
线的那头，拴在陆衍手里，拴在这个家里，拴在一段我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婚姻里。
我忽然想起我妈。
想起我姐。
想起苏颂。
三段婚姻。
加上我自己的。
四段。
没有一段是好的。
一段都没有。
那天晚上，客人走了，方婉宁也走了，陆衍喝了酒，倒在沙发上打呼噜。
我收拾完所有残局，洗完最后一个碗，把厨房擦得锃亮。
站在客厅，看着沙发上那个男人。
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我凑近听了听。
"婉宁……"
他在喊别的女人的名字。
我直起身，退后一步。
又退了一步。
回了卧室。
关门。
锁上。
坐在床沿，盯着床头柜上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我在笑，穿着白色婚纱，眼睛弯弯的。
陆衍站在我旁边，西装笔挺，嘴角带着标准的弧度。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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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妈这辈子，过得像一部默片。
有画面，没声音。
她年轻时候长得好看，十里八乡有名的。
嫁给我爸那年，十九岁。
我爸是镇上供销社的会计，算是"体面人"。
结婚头两年，日子还过得去。
后来我姐出生了。
是个女孩。
我爸脸色当场就变了。
我妈跟我讲过那天的事，讲的时候语气平淡得不像在说自己。
"**看了一眼，扭头就走了。满月酒都没办。"
再后来有了我。
还是女孩。
我爸连产房都没进。
我妈一个人在病床上躺了三天，是隔壁床的家属帮忙递的水。
从那以后，我爸开始夜不归宿。
我妈知道他在外面有人。
但她不说。
不吵，不闹，不哭。
每天照常做饭、洗衣服、接我和姐姐放学。
有一次，我放学回家，看见我妈站在阳台上晾衣服。
阳光打在她脸上，我看见她眼角有一道干掉的泪痕。
"妈，你哭了？"
她摸了摸我的头，笑了一下。
"风吹的。"
七月的天，哪来的风？
我九岁那年，我爸带了那个女人回家。
大摇大摆地坐在客厅，让我妈倒茶。
我妈真的去倒了。
端着茶杯出来的时候，手稳得很。
"嫂子，你别介意啊。"那个女人翘着二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