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死在2026年高考那天凌晨。
地下室灌水，我给未婚妻打电话求救。
她嫌我嚎丧影响她弟的彩头。
岳母抢过电话骂我命贱活该。
铁门外的笑声，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再睁眼，高考前三天。
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退婚。
是把冰箱里我买的排骨全拎走了。
毕竟复仇是长期事业，但排骨搁三天就馊了，对吧？
第一章
我是被尿憋醒的。
准确说，是被一泡将近爆炸的尿从死亡里拽回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后背贴着冰凉的行军床，鼻腔里灌满了地下室特有的霉味和洗衣液混合的怪味道。
头顶那盏25瓦的灯泡昏黄地亮着，在天花板上投出一圈寒酸的光晕。
我猛地坐起来。
心脏像被人一拳捣进去又***。
浑浊的水呢？
灌进鼻腔、耳道、肺里的冰冷洪水呢？
我低头。
干的。
行军床是干的。地上是干的。
那个锈迹斑斑的铁门——没有水从门缝渗进来。
手机在枕头旁边震动。
我抓起来一看。
2026年****，凌晨4:17。
高考前三天。
那一瞬间，前世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倒灌进脑子。
6月7日凌晨2点。暴雨。地下室进水。
我打电话给钱苗苗。
"水管爆了？那你等着物业啊。天赐明天要走正门讨彩头，你别在这时候嚎丧坏他兆头。"
岳母郑桂花抢过电话。
"再嚎？再嚎错过大考也是你活该！谁让你命贱！"
然后铁门外的笑声。
哄堂大笑。
门锁从外面锁着。
水漫过我的膝盖、腰、胸口、下巴。
我最后听见的，是郑桂花对钱天赐说："睡吧宝贝，妈给你煮了红枣粥明早喝，走正门，讨彩头。"
我死了。
溺死在钱家地下室那张行军床上。
连个淹死的姿势都不体面——据说后来发现**的时候，我是趴在铁门上的，十根指头指甲全翻了。
想起这些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站起来了。
浑身在抖。
不是冷。
不是怕。
是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从胃里往上翻。酸的。烫的。
我深呼吸了三次。
"许安。"我叫了自己一声。
声音是哑的，年轻的，十九岁的。
我活了。
我**回来了。
平静下来用了大概十分钟。
十分钟里我干了三件事：
第一，撒了那泡救命的尿。
第二，把地下室翻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值钱东西是我的——行军床是钱家淘汰的，被子是发霉的军绿色棉被，枕头里填的是碎布头。
第三，上楼。
凌晨四点半的钱家，安静得像个坟。
客厅没开灯，月光从阳台透进来，照在茶几上那盘没吃完的小龙虾上。
我买的。
昨天——不对，就是今天下午。许安去菜市场跑了三趟，排了四十分钟队，买了六斤小龙虾，做了一整盘十三香的。
钱天赐吃了半盘，说味道一般，不如外卖。
郑桂花吃了小半盘，说虾线没挑干净。
钱苗苗没吃，她减肥。
钱福贵偷吃了几个，被老婆瞪了一眼又放下了。
剩下的，搁在茶几上，没人收。
前世的许安会默默收拾。
洗盘子，擦桌子，把垃圾带下去。然后回地下室睡觉。
我站在茶几前看了那盘虾三秒钟。
然后打开了冰箱。
里面满满当当。
排骨，我买的。
鲈鱼，我买的。
三盒草莓，我买的。
两箱牛奶，我买的。
给钱天赐高考加油补身体的乌鸡，我买的。
我找了个塑料袋。
开始装。
排骨，装。
鲈鱼，装。
草莓，装。
牛奶太重，我犹豫了一下。
算了，体力活我不怕。
两箱牛奶，塞一个行李袋里。
乌鸡——
我盯着那只已经收拾干净的乌鸡看了几秒。
伸手。拿走。
兜里翻出手**开备忘录，前世的许安在上面记着这周的菜谱和开销。
六天时间，花了2347块。
全是我打零工攒的。
我把备忘录截了个图，然后关上冰箱门。
冰箱"嗡"一声继续工作。
客厅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我一手提着鲈鱼排骨乌鸡草莓，一手拖着两箱牛奶，回地下室拿了我唯一的一件行李——一个帆布背包，里面有两件换洗衣服、一本做了一半的五三和准考证。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