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来，偷偷掏出手机给妇产科群发了一条消息：
"姐妹们，特大新闻，陆主任的老婆来打胎，主刀医生是他本人。现场氛围堪比世界末日。陆主任刚出去，一拳锤了走廊的墙。我有理由怀疑今天的夜班会非常精彩。"
三秒后，群里炸了。
"什么？！陆深的老婆？！他老婆不是传说中的小仙女吗？！"
"天哪，这比我追的狗血剧还狗血！"
"小王你拍照了吗？"
"拍个鬼！你当我不要命了？陆主任那张脸，刚才比他做截骨手术的时候还吓人！"
"等等等等，关键信息——孩子是陆主任的吧？"
"废话你这问的什么问题……"
"万一呢？万一有反转呢？"
"你看太多电视剧了，闭嘴吧你。"
小王看着手机屏幕上疯狂跳出的消息，深吸一口气，关掉手机。
她转头看了看手术台上的叶轻轻。
叶轻轻缩在手术台上，抱着膝盖，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一只被淋湿了的猫。
小王想安慰两句，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觉得，有些事情，外人说什么都没用。
走廊的另一头，陆深靠着墙站了整整两分钟。
他的右手指关节磕破了皮，血珠子冒出来，他浑然不觉。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叶轻轻说的那些话。
"他根本不疼我。"
"他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想在这段婚姻里，再多一个牵绊。"
每一句话都像***术刀。
不是砍在他身上，是精准地切在他的某一根神经上。不是那种疼得要死的疼，是那种麻、那种钝，那种你明明知道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的感觉。
他使劲揉了一把脸。
喜欢吃什么？
他当然知道。
酸辣粉。必须要重庆那家的，微信外卖收藏夹里排第一个。吃火锅一定要鸳鸯锅，但她只吃辣的那边，清汤的那边是留给他的。夏天要喝冰的杨枝甘露，冬天要喝热的红枣姜茶，但姜不能切太大块，不然她嫌辣。
他都知道。
但他什么时候跟她说过？
好像……确实没说过。
他每次都是直接下单，点好了让外卖送到家。但收货人写的是他自己的手机号——因为有时候叶轻轻的手机静音收不到，他怕她漏接。
所以叶轻轻根本不知道那些外卖是他点的。
她可能以为是什么平台推荐的优惠活动。
或者以为是自己点了忘了。
陆深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眼睛被灯光刺得发酸。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把所有事情默默做了，但一个字都不说？
他想起来了。
从实习那年开始。
那年他跟着导师做了第一台大手术，八个小时。下了手术台他给叶轻轻打电话，兴奋得语无伦次，叶轻轻在电话那头一直在笑。
后来手术越做越多。电话越打越少。
不是不想打。
是太累了。
十二个小时的手术下来，他连话都不想说。回到家洗个澡倒头就睡，有时候连澡都来不及洗。叶轻轻跟他说话，他"嗯"两声就过去了。
不是不在意。
是真的没力气了。
但这些话，他从来没跟叶轻轻解释过。
因为他觉得没必要。他是医生，忙是正常的。老婆应该理解。
可是"应该理解"四个字，有多傲慢，他从来没想过。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陆主任？"
是住院部的刘护士长，五十多岁，在妇产科干了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怎么站这里？手术做完了？"
陆深把手背到身后，藏住磕破皮的指关节。
"没做。"
"没做？怎么了，患者情况有变？"
"刘姐。"陆深顿了一下，"你见过、患者是主刀医生老婆的情况吗？"
刘护士长眨了两下眼。
"你老婆来了？"
"嗯。"
"来做什么手术？"
陆深没说话。
刘护士长反应了两秒，表情变了。
"人流？"
"嗯。"
"她怀了？"
"嗯。"
"你不知道？"
"不知道。"
刘护士长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活像一条被突然捞出水的鲈鱼。
"你……你们夫妻俩这是怎么回事？她怀孕你不知道，她来打胎你还是不知道，你俩住一个屋子吗？"
陆深的喉结动了一下："住。"
"那你是睡着了还是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