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千八百二十一号"。
背面刻着我的仙号——
"紫霄散仙·沈昭宁"。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初级散仙，暂无道场，暂无弟子，暂无灵兽。"
"暂无"两个字出现了四次。
穷得很彻底。
"别嫌寒碜。"老头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所有新飞升的都这样，白手起家。你以为那些坐拥洞天福地的大能都是一步到位的？人家也是从散仙开始，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那我现在该去哪？"
"随便。"老头往后一仰，脚翘到桌子上，"仙界大着呢。你愿意去哪去哪。不过——"
他看了我一眼，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我劝你先去一趟鉴世镜。"
"鉴世镜？"
"就是一面镜子，能照见凡间。你飞升之后，凡间会发生一些……连锁反应。你那个**——"
老头顿了顿，从册子里翻出一页，扫了两眼。
"宋瑾。天启三年即位的大燕皇帝。"
"他在你飞升之后，做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
老头把册子递过来。
我低头一看。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天启三年，秋。大燕皇帝宋瑾于午门当众——跪了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午门。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跪了两个时辰。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面上没有任何波澜。
"然后呢？"
老头挑了挑眉毛，像是在打量一个有趣的对手。
"然后？然后他颁了三道旨。"
"第一道，废贵妃赵婉儿，打入冷宫。"
"第二道，追封你为圣德昭烈皇后，四时供奉，万世不替。"
"第三道——"
老头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笑意。
"第三道旨意是——举全国之力，寻仙问道，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找回来。"
风从竹棚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黄皮册子哗啦啦翻页。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仙籍令牌。
令牌的木质很粗糙，棱角硌着掌心。
找我回去？
我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得连风都没听见。
"找回去干什么？再砍一次吗？"
老头没说话。
"鉴世镜在哪？"
"往东走，三千里云路，过了忘川崖就到了。"
"行。"
我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
"嗯？"
"三七二十一。"
老头愣了愣。
"你那笔账，答案就是二十一。别再算三百年了。"
我踩着云雾，往东走了。
身后传来老头骂骂咧咧的声音："臭丫头，你当我不知道三七二十一等于多少？我那是四位数乘三位数的……算了算了，走吧走吧。"
三千里云路。
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仙界的路跟凡间不一样。没有泥泞，没有崎岖，脚下全是实心的云。走上去像是踩在上好的锦缎上，每一步都微微弹一下。
但也没什么可看的风景。
到处都是云雾。白茫茫一片。
偶尔能看见几只仙鹤从云层里探出脑袋，歪着脖子看我一眼，又缩回去了。
走了大概半天——仙界的半天到底是多久我不清楚——我到了忘川崖。
名字挺吓人的。
实际上就是一块巨大的悬崖，崖壁上长满了紫色的藤蔓。崖底看不见底，白雾翻涌，像是一口巨大的锅在底下煮开了水。
而鉴世镜就在崖边。
一面铜镜。
足有一人高。
镜框上刻满了我看不懂的符文，镜面光滑如水，映出我的脸。
我站在镜前，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
飞升之后，我的容貌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张被行伍生涯磨砺过的脸。眉骨硬朗，下颌线条利落，不是什么柔美长相，倒更像是刀刻出来的。
但眼睛变了。
以前我的眼睛里总带着一股戾气。那是十三年征战杀伐留下的痕迹，像是一把刀，搁在鞘子里也能让人感到寒意。
现在那股戾气消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安静的东西。
像是深潭。
不起波澜。
"鉴世镜，鉴世镜，"我伸手按在镜面上，"给我看看凡间。"
镜面微微一颤。
然后——
画面出现了。
大燕皇宫。
御书房。
深夜。
宋瑾一个人坐在龙案后面。
他还穿着白天那身龙袍，但冠冕摘了，发髻散了一半，几缕头发垂在脸侧，狼狈得不成样子。
龙案上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