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读心术------------------------------------------，国字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蓝色的短袖衬衣扎进裤腰，皮带上的金属扣擦得锃亮。，目光扫过全场，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同志们，经过三个月的岗前培训和综合考核，今天各位就要正式踏上工作岗位了。下面，我代表市委组织部，宣布2000届选调生分配签约仪式正式开始。”。，不紧不慢地说：“本次分配，严格按照综合成绩排名和岗位需求相结合的原则，公开、公平、公正。请念到名字的同志依次上台签约。”，心中冷笑。、公平、公正。，前世他信了。，而成绩中游的胡德庆却拿走了最好的市直岗位。，直到多年后才弄明白，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从中操作，胡德庆的排名被悄悄提到了前面，顶掉了他朱一航的岗位。。，他倒要看看，这些人还能演出什么花样来，当然，基本上应该是一样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抬头说道：“下面，请第一位同志上台签约，胡德庆。”。，窃窃私语从前排往后排扩散开来。
“胡德庆？他不是综合成绩排十几名吗？怎么第一个上台？”
“你小声点，**是三南县县长。”
“那朱一航呢？成绩第一的那个，怎么没念到他？”
“嘘，别多嘴。”
朱一航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果然，和前世一模一样。
***连借口都懒得换，直接跳过了他。
这时候，坐在前排的几个选调生纷纷回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朱一航。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无表情。
朱一航对面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小声说：“一航，怎么回事？你成绩第一啊。”
朱一航没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台上的***身上。***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胡德庆走上台。
胡德庆大步流星地走上台，名牌衬衫，名牌手表，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他接过***递来的笔，在分配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动作利落而张扬。
签完，他转过身，面朝台下，嘴角挂着一抹掩饰不住的笑。
那笑容里写满了得意，看吧，我胡德庆想要什么，就一定能拿到。你们这些没**的，只能捡我不要的。
朱一航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响：
“总算把胡德庆送走了。胡县长那边也算有了交代。至于朱一航，成绩第一又怎么样？没**没靠山，分到哪个乡镇不是分？反正翻不起什么浪花。”
朱一航瞳孔猛地一缩。
这声音是***的！
可***明明站在台上，嘴巴闭得严严实实，脸上还挂着官场标配的微笑。他没有说话。
这是他的内心自白！
读心术！
朱一航觉醒了读心术！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涌上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但他死死压住了这股冲动，面色纹丝不动，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两世为人的灵魂沉淀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越是天大的事，越要沉得住气。
他没有急着去验证，而是继续听。
更多的声音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进来。
台上，***心里继续盘算着：“朱一航就分到三南县吧，胡县长特意交代过，要让他去江口镇。那个镇子偏得要命，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去了的人没有一个不闹着要调走的。嘿嘿，得罪了胡县长，还想有好日子过？”
朱一航的目光微微右移，落在正在走**的胡德庆身上。
胡德庆的内心声音紧跟着灌入他的耳朵，嚣张而轻蔑：“朱一航那个傻子，估计现在还蒙在鼓里呢。成绩第一有什么用？这个社会拼的是爹，是关系，是**。他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拿什么跟我斗？等下市直岗位一个个被分完，我看他哭都来不及。到时候他知道我跟丽丽在一起，那表情肯定很精彩。”
朱一航的眼神冷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他继续听。
前排，一个坐在领导席上的中年男人内心盘算着：“***这事办得不太干净，但胡县长开口求上门来，不能不考虑。朱一航回头给他个副科级待遇，算是补偿吧，反正乡镇缺人。”
朱一航认出了这个人，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姓刘，分管干部调配。前世他以为这位刘副部长是公正的，现在才知道，这不过是个权衡利弊的老狐狸。
他的左侧，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内心在叹气：“一航真倒霉，成绩第一被挤到后面去了。可我也帮不了他，我自己还不知道能分到哪里呢。这个社会***现实。”
右侧，一个烫着卷发的女生心里幸灾乐祸：“活该，谁让他平时那么出风头？成绩好了不起啊？还不是得去乡镇吃苦。我家托了关系，至少能留在市里。”
后排，有人冷漠：“跟我没关系，只要我自己分得好就行。”
有人在算计：“胡德庆这么有**，以后得好好跟他套近乎。”
有人纯粹看戏：“有好戏看了，成绩第一被黑，朱一航会不会当场闹起来？”
各种各样的内心声音像无数条丝线一样交织在一起，嘈杂、混乱、直白、**。有善意的，有恶意的，更多的是冷漠的。在利益面前，人性的每一个角落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朱一航坐在那里，表面平静如水，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读心术。
他不但重生了，还拥有了看穿所有人内心真实想法的能力。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以后，再没有任何人能在他面前耍心眼下绊子。任何阴谋诡计、任何算计构陷，在他面前都等于透明。他知道***收了胡伟东什么好处，知道胡德庆下一步要干什么，知道哪个领导对他有意见、哪个领导可以争取，知道谁在背后捅刀子、谁是真心的。
这比任何**、任何靠山都要强大一万倍。
因为官场也好，商场也罢，归根结底，玩的就是人心。
而他，直接拿到了人心这本账的底牌。
朱一航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抖，心已经彻底稳了下来。先知的记忆加上读心的神技，天下再无人能算计他。
这一世，他不但要翻盘，还要把前世所有仇人一个一个踩进泥里。
台上的签约继续进行。
胡德庆之后，***又念了七八个名字，全是家里有**的，分到的也都是市直机关或县城核心部门的好岗位。成绩排在前面的普通选调生反而被一再往后推。
朱一航始终安静地坐着，没有任何反应。
他不急。
因为他知道，这些所谓的“好岗位”，在二十五年的大潮中，有些会变成烫手山芋，有些会随着机构**被裁撤，有些看似光鲜实则进了死胡同。
而他即将去的地方，虽然偏僻，虽然穷，虽然所有人都不愿意去，却藏着他翻身的最大底牌。
那里有他要找的人，有他要挖的金，有他要布的局。
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垃圾场，在他眼里，是一座尚未开采的金矿。
又过了二十分钟，***终于念到了朱一航的名字。
“朱一航同志，请上台签约。”
朱一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衣领口，不紧不慢地往台上走去。
他的步伐不急不躁，脊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台下两百多双眼睛看着他，有人在等着看他失控，有人在等着看他露出不甘的表情，有人在等着看笑话。
朱一航谁也没看。
他走上台，站在***面前。
桌上只剩下最后一张分配表，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三南县江口镇人民**。
全县最偏远、最穷、交通最不便利、条件最艰苦的乡镇。没有之一。
***把笔递过来，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小朱啊，江口镇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最适合年轻人锻炼。好好干，组织上不会忘记你的。”
读心术瞬间发动，***内心：“好地方？****好地方，那就是个鸟不**的破镇子。去吧去吧，去了就别想回来了。”
朱一航接过笔，低头看着那张分配表。
三秒钟。
他只看了三秒钟。
没有人知道这三秒钟里他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对着这张纸，对着这个“江口镇”，对着前世所有的憋屈、痛苦、屈辱，默念了一句话：
我回来了。
然后，他提起笔，在分配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刚劲有力，力透纸背。
签完，他把笔放下，转身面对台下。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任何负面情绪。相反，他脸上露出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朱一航没有说任何话，转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