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孤身------------------------------------------。眼泪救不了命，也换不回哥哥，只会让视线变得模糊，看不清脚下的路。，用双手在滚烫的废墟里翻找，把哥哥残留的尸骨一块一块捡起来。有些骨头已经被炸碎了，捡不起来，她便用手掌小心翼翼地捧，用破烂的袖子兜着。，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最后牢牢粘在皮肤上，像戴了一双洗不掉的暗红色手套。，徒手开始刨坑。山里的土很硬，草根盘根错节地扎在深处。她用手指死死扣进土里，指甲翻折断裂，指尖磨得血肉模糊，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坑不够深，野兽就会把哥哥刨出来，她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没有棺材，没有墓碑，甚至连一块像样的木牌都没有，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新土包。土包不大，刚好够一个人蜷缩着躺下。，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破了，混着泥土的鲜血渗出来，她却感觉不到疼。“哥，我走了。”，喉咙像是被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死死堵住，酸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撑着膝盖站起来，转身离开。她的背影又瘦又小，在残阳下拉出一道孤绝的长影。。一回头，那股强撑着的劲儿就会泄掉，腿就再也迈不动了。。一百多口人，活着的被抓走当了**，死了的就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苏慕怜从**堆里穿过，看见王婶的头歪在自家的门槛上，浑浊的眼睛还大大地睁着；看见李大爷枯瘦的手还死死握着锄头，只是那锄头已经断成了两截。，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从瓦砾堆里翻出一个缺了一角的旧陶碗，又从灶台底下的暗格里摸出半袋受潮的糙米。这是家里仅剩的活路。破碗能盛水，糙米能吊命。，又随手折了一根结实的木棍当拐杖。粗糙的刀把上似乎还残留着哥哥手心的温度，她死死握住，指节泛白。。沿着崎岖的山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东边去。碎石很多，踩上去容易打滑，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要往没有青玄宗的方向走，往死里走。。下一次，她就不只是被抓走那么简单，她会死。
她不能死。大仇未报，她怎么敢死。
走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东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晨曦刺破黑暗。苏慕怜找到一处清澈的山涧，蹲下去捧水喝。平静的水面倒映出一张脸：灰扑扑的，脏兮兮，额头有一大块骇人的青紫，嘴角干裂起皮。
唯独那双眼睛，红得像血，里面烧着两团不灭的火。
她盯着水里那张陌生的脸看了很久，然后捧起冷水狠狠洗了一把脸，站起身继续赶路。
路边有一块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的大石头，她坐上去歇了歇脚。石头被初升的太阳晒得温热，那股暖意透过单薄的裤子传到冰冷的皮肤上，让她稍微缓过了一口气。她坐了一会儿，等急促的呼吸平稳下来，才重新握紧柴刀站起来。
不着急。路还长，仇人还多。一个一个来，总有一天会轮到他们。
……
数月后，荒野密林。
“铛”的一声脆响，刀剑相撞。
苏慕怜感觉到虎口一阵发麻，半边身子都在震颤。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咬紧牙关，借着腰腹的力量加力压了过去。对面的山贼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小姑娘力气这么大，手中的剑被压得微微一偏，露出一个致命的破绽。
她眼神一凛，抓住这个机会，手中的柴刀如毒蛇吐信般刺出。
风中的气味忽然变了，从草木的清香变成了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她警觉地停下脚步，放慢呼吸，仔细分辨气味的来源。腥臭味越来越浓，说明那头一阶下品的妖兽就在附近。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计算了一下仅剩的几块碎灵石还够用多久。省着点花，大概还能撑半个月。半个月之内，必须找到新的活计或者猎到妖兽内丹，否则别说报仇，连住最破客栈的钱都没有了。
苏慕怜握紧了手中卷刃的柴刀，目光冷冽地望向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