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月------------------------------------------，像一颗充血的眼球死死盯着这片贫瘠的土地。暗红色的月光泼下来，整座村子仿佛泡在了一缸浑浊的血水里，连风都透着一股腥气。。没人说话，连平日里最聒噪的**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连呜咽声都不敢发出来。空气是凝固的，带着令人窒息的死寂。。井壁湿冷，长满了**的青苔，那湿滑的触感，仿佛某种软体动物刚刚从上面爬过，留下一道道令人作呕的痕迹。她死死捂着嘴，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手心里全是冷汗，和井底的烂泥混在一起，黏糊糊的，怎么擦也擦不掉。，把她那张十三岁的小脸映得忽明忽暗。光影在她脸上跳动，她那双漆黑的瞳孔缩了又放，一直在本能地调整焦距，试图看清外面的世界，却又恐惧看清。，一声接一声，像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而是单方面的**。只有撕心裂肺的惨叫，和肆无忌惮的狂笑。；听见铁器剁进骨头里那种沉闷又令人牙酸的声响；听见有人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跑”，尾音还没落地就被利刃截断。，一根一根，狠狠地钉进她的脑海深处。。。**的人在笑。“这破村子，穷得连块像样的下品灵石都抠不出来。”一个粗哑的嗓音抱怨道。“搜仔细点，别漏了。**腿也是肉。漏不了，这破地方一眼就能望到头。男的杀了，女的还有点用，带回宗门做炉鼎或者杂役。老的杀了，小的留着——青云矿场那边正好缺童工，命贱，死了也不心疼。”
苏慕怜浑身剧烈地发抖，牙齿都在打颤。她身上穿着补丁摞补丁的麻布衣，那是用邻居家不要的碎布头拼凑起来的，蓝的、灰的、白的，像是一张拼凑的地图。脚上是一双草鞋，右脚的草绳已经断了半截，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趾。
她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用疼痛强迫自己停止颤抖。
哥哥说过，躲着别出声，等他回来。
她说不出话，只能在心里拼命点头。可连点头都怕发出衣料摩擦的声响。
哥哥苏景珩今早天没亮就去了镇上换盐。每次去镇上，他都要走三个时辰的崎岖山路。碎石多，路难走，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他说等换了盐回来，给妹妹煮一碗有盐味的野菜汤，让她补补身子。
现在，那群人来了。
他们穿着青色的道袍，纤尘不染，腰悬长剑，胸口绣着一座孤傲的青色山峰。
青玄宗。
三个月前，这群“仙人”也来过隔壁的柳家村。柳家村全村上下七十二口人，最后听说是一个都没剩。
七十二口人，都是横着抬出去的。
听说年轻女子都被带上了山，其他人全部被杀。后来有人路过柳家村，说村口的土都是红的。那些土被翻了三寸，底下渗出来的还是红的。
苏慕怜那时候还不懂，为什么哥哥听完这个消息，把自己关在屋里，把家里那把生锈的柴刀磨了又磨，火星子溅了一地。
她问哥哥磨刀干什么，哥哥没答话，只是摸了摸她的头，眼神里是她看不懂的决绝。
现在她懂了。
火光越来越亮，热浪甚至逼退了井口的寒意。有人在砸她家的门。
那扇用几块破木头钉起来的门板，根本挡不住这些仙师的一根手指。
“这户有人没？”
“管他有没有，进去看看，顺手烧了干净。”
苏慕怜把嘴唇咬破了。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嘴里散开，她混着冷汗，把那股腥甜硬生生咽了下去。
不能出声。
出声，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