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闯王府，当场被抓！------------------------------------------，发出细微的声响。，窄袖束腰，十分利落，方便行动。，用一根木簪固定，确保不会在奔跑或攀爬时散开碍事。，她将那几页写满纲要的纸仔细折好，贴着里衣藏在胸口。，紧贴肌肤，带来一阵清醒的刺痛。，外面的夜风比窗缝里钻进来的更加刺骨，带着草木凋零的气息，吹得她衣角微微摆动。，沿着租住小院的墙根阴影移动，避开了脚下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和落叶，很快就融入了更深的黑暗里。，白天看着还算气派，此刻在夜色笼罩下，只剩下一片沉默的巨大黑影。高耸的院墙隔绝了内外。，能看见巡逻兵丁手里灯笼透出的昏黄光晕，兵器偶尔也会反射出月亮的冷光。。，绕到了别院侧后方。这里相对僻静，外面长着几棵高大的树。，巡逻的间隔更长，灯光移动也更慢。，屏住呼吸，仔细听着。风里传来远处规律的脚步声，还有甲胄细微的摩擦声。，浸透鞋袜，脚趾都有些发麻。，耐心的计算着换岗和巡逻重叠的那个短暂空隙。
来了。
一队巡逻兵刚走过这片区域，远处传来了更鼓声——这就是她白天观察到的，视野和听觉最薄弱的时刻。
她从阴影中窜出，冲向那棵紧贴墙根的老槐树。
树干粗糙，她用力一抓，手心被硌得生疼。
柳晚晴攀住低处的枝桠，腰腹发力，把自己拉了上去。
树枝承重，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不敢停留，手脚并用，在枝叶间寻找借力点，艰难的向着墙头挪动。
夜风呼呼的刮过耳畔，却盖不住她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汗水从鬓角渗出，很快又被风吹得冰凉。
终于，她够到了墙头的瓦当，瓦片入手冰凉坚硬。
柳晚晴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自己提了上去，整个人几乎是趴在狭窄的墙头上，胸口剧烈起伏。
翻进墙内比翻出去要难。
她看准下方是一片松软的花圃，深吸一口气，松开手，任由身体下坠。
“噗”的一声闷响，靴子陷入泥地，震感从脚踝窜上膝盖，传来一阵麻木和刺痛。
她顾不上检查，迅速起身，躲进墙边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
她成功潜了进来。
与此同时，别院深处，一棵古柏的浓密阴影里，一双没有情绪的眼睛看完了全过程。
那道墨影一身黑衣，几乎融入夜色，呼吸近乎于无。
他看着那道深蓝色的身影**、落地、再到藏匿，动作带着生涩，却异常果断，目标明确，这路数不像寻常**或刺客。
他的指尖在腰间剑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出声，也没有现身，只是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书房内，烛火通明。
萧夜寒并未安寝。
他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一身玄色常服，面容冷峻，眉眼深邃。
案上堆着厚厚的盐政卷宗、各州府的账册和几封密信。
他正执笔在公文上批注，笔锋凌厉。
窗外的月色很冷，被厚重的窗棂隔开，只有烛火的光影在他脸上跳动。
极轻的叩击声在门外响起，三长两短，是墨影的信号。
“进。”萧夜寒头也没抬，声音平稳。
门无声推开，墨影闪身而入，单膝跪地，低声禀报：“殿下，院中进了只夜猫子。没带兵刃，目标像是书房方向。身手……像是头一回，但胆子不小。属下已按您的规矩，没惊动外围，正暗中跟着。”
萧夜寒批注的笔尖微微一顿，在纸上留下一个重墨点。
他抬起眼，烛火下的眸子幽深难测，闪过一丝兴味：“哦？头一回？胆子不小？”他搁下笔，向后靠入椅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带到书房外的小院来。本王倒要看看，是哪位夜猫子，这么急着来递爪子。”
“是。”墨影领命，悄然退下。
柳晚晴正小心翼翼地沿着回廊阴影向书房摸去，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不惊动守卫，又该怎么“惊动”那位九皇子。
突然，一股冰冷的危机感袭来，让她汗毛倒竖。
她猛地停步，看向左侧一株花树的阴影。
那里，一道黑影缓缓成型，无声无息，仿佛一直都在。
那人一身黑衣黑裤，脸上蒙着黑布，唯有一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没有温度的光。
墨影。
柳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沉了下去。被发现了。这么快。
出乎意料的是，黑影并未扑上来，也没出声呵斥，只是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她，然后微微侧头，朝一个方向示意。
意思很明确：跟我走。
柳晚晴瞬间明白了。
这是九皇子的贴身暗卫。
她的行踪，恐怕从**那一刻起，就落入了对方眼中。
是对方默许她靠近，还是另有安排？
她念头飞转，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的目**就是被发现，现在只不过是计划提前了，方式也更被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的狂跳和身体的细微颤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和发髻，让呼吸恢复平稳。
然后，她朝着墨影示意的方向迈步走去。
她的脊背挺直，步伐甚至比刚才潜行时更加从容。
墨影沉默的在她身后不远处跟着，保持着一段距离，既是监视，也像是在引路。
很快，她被带到一处更为幽静的小院。
院子不大，白石铺地，中央有一株虬结的老梅和一盘残棋。
正对着院子的是一间亮着温暖烛光的书房，窗纸上能看到一个挺拔稳定的坐姿剪影。
院内没有别人，只有月光和沉默的墨影。
柳晚晴站在小院中央，坦然的望向那扇透出光亮的书房门。
夜风卷着梅树枯枝的细响，吹动她的衣角和鬓边碎发。
她等了一会儿，书房内毫无动静，仿佛没发现院子里多了个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寒意更重。
终于，她不再等待，清晰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穿透寂静，传入书房：
“民女柳晚晴，有关于扬州盐政弊案及盐商勾结的证据线索，欲呈报九皇子殿下。”
话音落下，院中更静了。
书房内，烛火似乎轻轻摇曳了一下。
片刻后，那扇紧闭的书房门被从内无声拉开。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先步入月色里，再走到廊下。
他身形挺拔修长，一身玄色常服，肩宽腰窄，面容在光影交界处有些模糊，但那股冷峻的威压，却随着他的出现，瞬间充满了整个小院。
萧夜寒。
他没有看柳晚晴，只是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眸，从上到下，仔细地将她打量了一遍。
目光掠过她夜行衣上的尘土草屑，掠过她额角白日留下的细微痕迹，最后，定格在她那双即使在夜色中也十分明亮的眼睛上。
“柳氏？”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今日刚与李景文和离的那个商户女？”
他微微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探究：“你可知，夜闯皇子别院，依律，是何等罪名？”
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柳晚晴感到呼吸微微一滞，但想到柳家的危局和**的逼迫，她挺直了背脊，迎着那令人胆寒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答：“民女知罪。”
她顿了顿，清晰地接上：“但民女更知，殿下奉旨南下，所求无非是理清江南盐政积弊，揪出那些蠹国害民的蛀虫。民女手中之物，或许可以为殿下节省些查证的时间。”
她抬起眼，目光澄澈而坚定：“民女不求赦免闯院之罪，只求一个与殿下做交易的机会。”
院中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夜风吹过老梅枝桠的声音。
萧夜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数秒，那目光十分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忽然极淡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转瞬即逝。
他侧过头，对一旁的墨影吩咐道，语气平淡：
“墨影，送她出去。”
柳晚晴一愣。
萧夜寒已不再看她，转身向书房内走去，玄色的衣摆划过一个冷硬的弧度。
只在身影即将被门内灯光吞没前，留下了一句话：
“明日辰时，让她从正门，递拜帖进来。”
书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灯光与窥探。
小院重归寂静，只剩下柳晚晴，墨影，和一地月光。
墨影无声上前一步，做出“请”的手势。
柳晚晴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
她望着那扇已经闭合的书房门，夜风吹起她几缕发丝，拂过冰凉的脸颊。
明日，辰时，正门，拜帖。
每一个词，都意味着完全不同的规则和可能。
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白雾在空气中散开。
然后，她转过身，对墨影微微点头，迈步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小院里，清晰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