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34号院  |  作者:陆华农  |  更新:2026-06-03
自我安慰------------------------------------------,34号院的药炉就已沸响,淡白色的药气顺着木格窗漫出来,混着清晨的薄雾,在青灰瓦檐下缠缠绕绕。,褪去常穿的棉褂,换了一身素色短打,正蹲在院角碾药。石药臼被他攥在手里,一下下舂着晒干的药材,动作沉稳有力,却在某一瞬顿住,指尖不自觉收紧——石臼边,摆着一枚林晚生前常用的银质药勺,勺沿磨得发亮,是她当年煎药时,日日拿在手里的物件。,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冷漠、愧疚、压抑的怨怼交织在一起,最后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伸手将药勺拨到角落,重新埋头碾药,动作却比刚才沉了几分。,小脸上还带着未睡醒的倦意,路过父亲身边时,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自从母亲走后,父亲总是这般沉默,清晨独处时,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小姑娘早已习惯了小心翼翼,只默默把草药放在药柜旁,转身去烧热水。,院门被轻轻推开,爱玲提着一个布袋子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意,脚步轻快:“李大夫,明明,早上好。”,一来是想接着采访医馆的晨间琐事,还原最真实的中医日常,二来是记挂着父女俩,特意从家里带了刚蒸好的豆沙包,都是温热的。“爱玲姐姐。”李明明抬头看到她,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跑着迎上去,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欢喜,这是母亲离世后,少有的能让她敞开心扉的人。,直起身看向爱玲,没有往日的疏离,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些许:“这么早。怕耽误你接诊,就早点过来了。”爱玲把布袋子递到李明明手里,摸了摸小姑**头,“刚蒸的包子,你和李大夫垫垫肚子。”,鼻尖萦绕着甜甜的豆沙香,抬头看向李乙方,见父亲没有反对,才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抱着包子跑到桌边,乖巧地等着。,心底那层坚硬的冰壳,又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暖意融了一角。他行医多年,见惯了人情冷暖,自从林晚走后,34号院只剩冷清,鲜少有人这般真心惦记着他和女儿,爱玲的纯粹与热忱,像一缕暖阳,一点点照进他尘封已久的心底。“坐吧。”他指了指堂屋的竹椅,率先走了进去,拿起抹布擦了擦诊桌,动作间少了几分刻意的疏离。,翻开采访本,没有急于**,而是看着李明明小口吃着包子,轻声和她闲聊,从学校的趣事,说到院里的草药,刻意避开了林晚的话题,却又在不经意间,温柔抚平着小姑娘心底的孤寂。,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鬼使神差地开口,说起了年少时的事:“我小时候,也常在这院里跑,那时候药柜比现在还旧,我总踩着凳子抓药,只是……那时候我不想抓药,只想画画。”,连他自己都愣了。
这些深埋在心底的不甘与遗憾,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哪怕是对王改艳,也从未吐露过半句,可面对爱玲,他竟毫无防备,想说的话脱口而出。
爱玲停下话头,抬眸看向他,眼神里满是认真的倾听,没有追问,没有评判,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继续说。
“我父亲李德远,一辈子都扑在女科医术上,眼里只有药方、病患,从不管我喜欢什么。”李乙方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多年的涩意,眼底掠过一丝怨恨,“我攒了好几年的画具,画了满满一箱子画,全被他烧了,逼着我背医书、认药材,说**的医馆,必须由我传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墙上李德远的画像上,眼神冰冷:“他从没想过,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中医世家的名头,不是这34号院,只是想做自己喜欢的事。可惜被我父亲改写了命运。”
这是爱玲第一次真切看到李乙方卸下沉稳伪装,露出心底的伤疤。她终于明白,这个看似冷漠的中医,心里藏着被强行剥夺梦想的委屈,藏着对父亲的怨怼,也藏着无人诉说的孤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爱玲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却有力量,“但你医术这么好,救了这么多人,也是很有意义的事。中医上医治未病,做个上医也是人生一种境界。”
李乙方扯了扯嘴角,“境界,你说这个词,让我想起我爸爸”说完,李乙方没再说话,只是眼底的阴郁,散了几分。
就在这时,院门再次被推开,王改艳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整理好的产权文件,脸上带着惯有的干练笑意,可当她看到堂屋里温馨的一幕——爱玲坐在桌边,和李明明说笑,李乙方眼神柔和地看着两人,手里还端着爱玲倒的茶水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瞬。
她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指节微微泛白,心底的酸涩与嫉妒翻涌而上,却还是强装镇定,走上前:“爱玲你也在,李大夫,产权文件我又核对了一遍,补充了林晚女士的相关证明,你再看看。”
“放那吧。”李乙方收回目光,重新恢复了几分沉稳,语气平淡。
王改艳把文件放在诊桌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爱玲,看着她与李乙方、李明明相处融洽的模样,像一家人一般,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闷得发慌。
爱玲急忙让座:“我给李大夫看看草稿,同意就可以发表了,他父亲这个非遗传承项目也可以申请了”。显然爱玲不想让好朋友误会她。
王改燕点头没有回话,默默陪在李乙方身边,帮他处理林晚的遗产、医馆的产权,事事周全,默默付出,从不敢越界,只盼着能慢慢靠近他。可爱玲的出现,轻而易举就走进了他的生活,赢得了父女俩的信任,这份落差,让她满心苦涩。
“改艳姐,你坐呀,我刚倒了茶。”爱玲热情地招呼她,全然没察觉王改艳眼底的异样,依旧是那般单纯热忱。
王改艳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摇了摇头:“不了,文件放这,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她不敢多留,生怕再多待一刻,就会暴露自己心底的暗恋与不甘,转身快步走出34号院,背影带着几分仓皇。
李乙方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多说什么。
日头渐渐升高,医馆开始陆续有患者前来,李乙方重新坐回诊桌前,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冷峻,指尖搭在患者腕上,专心诊脉。
爱玲坐在一旁,安静地记录着,偶尔抬头,看着李乙方专注行医的模样,又想起他刚才吐露的心事,心里的好感与怜悯,愈发浓烈。
李明明陪在药柜旁,时不时看向爱玲,小脸上满是依赖。
34号院的药香依旧浓郁,病患的问询、药材的碰撞声交织成日常,可平静的表象下,暗潮早已涌动。
李乙方对爱玲悄然放下的防备、心底未消的遗憾与怨怼,王改艳藏在心底的暗恋与酸涩,还有爱玲纯粹的心意,在这方小小的院落里,悄悄交织,一点点拉扯,为往后的纠葛,埋下了深深的伏笔。
夕阳落下时,爱玲起身告辞,李明明站在院门口,依依不舍地挥手,李乙方靠在诊桌旁,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拿起桌上王改艳送来的产权文件,指尖抚过“林晚”两个字,眼底再次被复杂的情绪笼罩,而墙角那枚被他忽略的银药勺,在余晖里泛着冷光,像极了林晚当年,沉默又悲凉的眼神。林晚是自己家长大的妹妹,没有血缘关系,父亲做主成为自己的妻子,想到这里,李乙方摇摇头,似乎林晚从来没有离开过34号院,她冥冥中一直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李乙方脑海里念头被自己吓的一激灵,看来肾虚严重,居然大白天都变得惊恐不安了。李乙方自己安慰自己。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