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温室的希望，竟是他最恨的白月光？------------------------------------------，在冰冷的走廊里砸出回响。“——十年前欠你的命，今天还给你。”，仅仅一瞬。，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淬着冰碴的嗤笑。？？，去冰原上喂那些怪物吗？。，想从她旁边绕过去。这个女人，连挡路都挡得毫无章法，瘦弱得让他感觉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再次堵在他面前。，在这条由冰冷钢铁铸成的走廊里，是唯一的暖色。“你听不懂人话？”韩绍峰终于正眼看她，右眼角那道狰狞的疤痕随着他的动作，在昏暗的灯光下**了一下。“我听得懂。”丁语桐仰起脸，她的个子很矮，只到他胸口，必须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地热能源站的核心区，霜毒浓度是外面的五十倍。没有我的血，你连第一道防护门都过不去。”，条理分明，完全不像那个在温室里对谁都温声细语的“小太阳”。。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她会哭，会道歉，会用温室所有人的安危来道德绑架他。
唯独没想过，她会用这种方式，把自己变成一件不可或缺的“工具”，强行塞进他的队伍里。
走廊尽头，几个刚结束巡逻的猎手正走过来，看到这边的对峙，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其中一个叫阿土的年轻猎手，是韩绍峰一手带出来的。他看到丁语桐那瘦小的身影挡在韩绍峰面前，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热循环枪扔了。
我的天，丁医生这是要干嘛？
整个第七号温室，谁不知道韩队最烦的就是丁医生？虽然他从没说过，但那种无视，比直接的厌恶更让人心寒。
韩绍峰从不踏足医疗区半步，哪怕受了再重的伤，也只是去后勤领一支最低级的愈合剂自己处理。
阿土紧张地攥着枪，他看到韩绍峰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在战刀“霜刃”的刀柄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完了。
这是队长要动手的预兆。
上一次他看到这个动作，是韩绍峰在冰原上，单刀劈开了三只变异冰尸的头颅。那场面，血和冰渣子混在一起，溅得到处都是。
然而，丁语桐只是平静地和他对视，毫不退缩。
“你的血，”韩绍峰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以提前备好。用不着你亲自去。”
“备好？”丁语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轻笑了一下，那双总是弯弯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笑意，“我的血离开身体超过十分钟就会失去活性。你是打算让我每十分钟给你空投一次吗，韩队长？”
她上前一步，距离近到韩绍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气味。
这味道让他莫名烦躁。
“或者，你打算带上我，把我当成一个移动血包？”她追问，步步紧逼。
韩绍峰的拳头在身侧捏紧。
移动血包。
这个词，精准地概括了他脑子里刚刚闪过的那个最黑暗、也最实用的念头。
他确实可以这么做。把她绑在雪地车上，用最粗暴的方式，保证这个“解药”能随时取用。
可那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他掐灭了。
脑海里，十年前那扇轰然关闭的闸门和弟弟最后那张惊恐的脸，与眼前丁语桐苍白而固执的面孔重叠在一起。
他恨她。
但他不能用她所亏欠的方式，去让她偿还。
那会让他，变成和当年下令关门的人一样的**。
“你别死。你的命，是我的。”
那句在冰原上背着她时无意识吼出的话，此刻在脑中回荡。
他不是怕她死。
他是怕她死在自己面前。
再一次。
“队长，”阿土看气氛不对，硬着头皮凑了上来，“要不……就带上丁医生吧？有她在，兄弟们也安心……”
韩绍峰一个冷厉的眼神扫过去，阿土瞬间闭嘴，脖子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整个走廊，死一般寂静。
所有路过的人都停下了脚步，远远地看着，不敢出声。
温室的“冰”与“火”，最强的矛和最强的盾，就这么僵持着。
一个满身伤痕，是所有人的守护神。
一个温柔善良，是所有人的希望。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人之间，隔着一条用鲜血和生命划下的深渊。
“韩绍峰。”
丁语桐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十年前，你没能救下你的弟弟。”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冰锥，精准地刺进他心脏最深处。
韩绍峰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一次，”丁语桐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别再失去任何一个你想保护的人了。”
她说的，是他。
她竟然在担心他。
韩绍峰觉得荒谬至极，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他猛地伸手，不是推开她，而是越过她的肩膀，按下了墙上的通讯器。
刺耳的电流声后，他那毫无起伏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第七号温室的公共广播。
“猎手小队，全体成员，五分钟后，于一号闸门集合。”
他顿了顿，松开通讯器，最后看了丁语桐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有压抑的怒火，有不耐，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妥协。
“丁医生，”他改了称呼，生疏而冰冷，“你的申请，我批准了。”
“任务期间，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转身，高大的背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跟紧我，然后，活下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着闸门的方向大步走去，留给所有人一个决绝的背影。
丁语桐站在原地，看着他洗得发白的作战服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缓缓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在零下四十度的环境中，瞬间凝成了一团白雾。
她抬手，轻轻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脏。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两人，才算真正踏上了同一条赎罪之路。
走廊的另一头，温室的管理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对身边的警卫队长叹了口气。
“这俩孩子……”
警卫队长一脸凝重：“司令，真的要让他们去？太危险了！更何况是带着丁医生……”
老人摇了摇头，拿起桌上一份刚刚从前线哨站传来的报告。
报告上只有一张模糊的图片，和一个手写的标注。
图片上，是一个被冻在冰层里的冰尸，但它的爪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属般的黑色。
标注上写着：
“新型变异体，代号‘黑爪’。能腐蚀合金，行动无声。注意，它……会思考。”
老人用手指摩挲着那张图片，喃喃自语。
“危险？真正危险的，才刚刚开始啊……”
与此同时，韩绍峰已经走到了巨大的环形闸门前。
冰冷的钢铁巨门上，布满了十年来的划痕与创伤。
他伸出手，轻轻贴在门上。
金属的寒气透过作战手套，渗入皮肤。
他的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丁语桐跟了上来，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那是她认定的安全距离。
韩绍峰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通讯器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