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殿下,本宫只想摆烂  |  作者:泽以南  |  更新:2026-06-07
这个杀神有病------------------------------------------,长乐是被一阵震天响的雷声吵醒的。,不是雷声。是凤鸾宫外青禾和福安合力拍门的声音。“殿下!殿下您快起来!出大事了!”,整个人缩成一个球,闷声说:“天塌了也别叫我。比天塌了还严重!”青禾的声音几乎破了音,“今日早朝,沈丞相当众参了您一本!说您昨日在选妃宴上失仪,有损皇家颜面,要求皇上严惩!”。,被子慢慢滑下来,露出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哦?”长乐打了个哈欠,“沈丞相亲自出马?他那宝贝女儿回家哭鼻子了?殿下您怎么还这么淡定啊!”青禾急得快哭了,“沈丞相可是百官之首,他一本参上去,****都跟着附和,连太子殿下都……”。,嘴角微微一弯:“连太子都默认了,对不对?”,点了点头。,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带着枕头印。她揉了揉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意料之中的事。沈清音是我剪的,沈家不反咬一口才有鬼。太子本来就等着看我笑话,这一出戏,怕是他昨晚上连夜帮沈丞相写的剧本。那……那怎么办?”青禾眼眶都红了,“皇上虽然宠您,可朝堂上的压力……慌什么。”长乐掀开被子,趿拉着鞋走到铜盆前,捧了把凉水拍在脸上,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不少。她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忽然弯起眼睛笑了。
“青禾,你说,父皇会罚我吗?”
青禾一愣:“这个……应该不会吧?皇上那么疼您……”
“疼归疼。”长乐拿起梳子慢悠悠地梳头,“父皇是皇帝,不是普通人家老爹。朝堂上那么多人看着,他不可能为了我一个‘失仪’的罪名和整个朝堂对着干。所以他肯定会罚我,只不过罚多罚少的问题。”
青禾的脸色白了。
长乐继续梳头,声音不紧不慢:“但是呢,罚也有罚的讲究。罚得轻了,沈家不满意;罚得重了,父皇舍不得。所以他现在应该挺头疼的,正琢磨着怎么给我找个既体面又不疼不*的处罚。”她顿了顿,忽然笑了,“说不定待会儿就会派人来传话,让我去御书房‘面壁思过’——说白了就是去吃茶点,顺便听父皇唠叨几句。”
青禾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福安一路小跑进来,脸上堆着笑:“殿下!皇上派人传话,说请殿下去御书房‘思过’,还说……还说让御膳房备了您最爱吃的枣泥酥。”
青禾瞪大了眼,看着长乐。
长乐慢悠悠地穿好外衫,回头冲青禾眨了眨眼:“瞧,我说什么来着?”
御书房里,李昭正坐在龙案后批折子,面前堆着一摞参长乐的奏本,厚得能当枕头用。
长乐一进门,先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昭头都没抬:“起来吧,别装了。你在朕面前什么时候这么规矩过?”
长乐麻溜地站起来,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顺手拈起桌上碟子里的一块枣泥酥,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李昭这才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毫无公主样的女儿,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可真行。沈丞相在朝堂上骂了你小半个时辰,****跟着起哄,朕的老脸都快被你丢尽了。你就一点儿不慌?”
长乐嚼着枣泥酥,含混不清地说:“慌什么?反正父皇会帮我兜着。”
李昭被噎了一下,瞪了她一眼:“你就吃定了朕?”
“那可不。”长乐把枣泥酥咽下去,笑嘻嘻地看着李昭,“谁让您是我爹呢?”
李昭被这句话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叹了口气,把面前的奏本往旁边一推:“说吧,你到底怎么想的?沈清音那丫头跟你无冤无仇,你剪人家丝带干什么?”
长乐放下枣泥酥,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却依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调:“也没想什么。就是觉得她那丝带颜色好看,想拿回来做手帕。父皇要是觉得儿臣做得不对,儿臣改就是了。”
李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儿,从小就是这样。看起来没心没肺,说话做事不着调,但每一次“闯祸”,仔细想来都不是无缘无故的。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太多聪明人,可像长乐这样的,他说不上来。
说她聪明吧,她什么才艺都不会,读书也读不进,连《女戒》都背不全。说她不聪明吧,她在宫里活了十六年,愣是没让人抓住过任何把柄。
李昭心里清楚,长乐不是真的蠢。但他也不愿意深究。一个不太聪明的女儿,对皇家来说,也许是最好的女儿。
“行了,这事儿朕替你压下去。”李昭挥了挥手,“罚你抄《女戒》十遍,禁足三日,就这么定了。”
长乐一听“抄《女戒》”,脸立刻垮了:“父皇,十遍太多了吧?一遍行不行?您又不是不知道,儿臣的字写得跟狗爬似的,抄出来丢的是您的脸啊。”
李昭被她气笑了:“五遍,不能再少了。”
“三遍。”
“四遍,再讨价还价就二十遍。”
长乐立刻识趣地闭了嘴,端起桌上的茶碗,低头喝茶,把嘴角那抹得逞的笑藏进了茶水里。
四遍《女戒》,换沈家一个哑巴亏,这买卖不亏。
就在长乐以为今天这事儿就算翻篇了的时候,李昭忽然放下朱笔,用一种很微妙的表情看着她。
“还有一件事。”李昭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自然,“今日早朝,有个人替你说话了。”
长乐抬起头:“谁?”
“老五。”
长乐端茶碗的手顿了一下。
萧瑾轩?
那个杀神?那个对谁都不假辞色、从不参与朝堂**、号称“铁面**”的五殿下萧瑾轩?
“他说了什么?”长乐问,语气依然平静,但端着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李昭端起龙案上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似乎在回味早朝时的场景:“沈丞相参你的时候,****都跟着附和,朕正准备开口替你打圆场,你猜怎么着?老五忽然站了出来。”
他学着萧瑾轩的语气,压低声音:“‘臣以为,公主年岁尚小,天性烂漫,区区一条丝带,何至于上纲上线?沈丞相如此大动干戈,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李昭学完,忍不住笑了:“你是没看见沈丞相那张脸,青得跟苦瓜似的。****都傻了眼,老五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平时在朝堂上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谁跟他搭话他都当没听见。今天居然主动站出来替你说话,而且一开口就把沈丞相怼得下不来台。”
长乐放下茶碗,手指在杯沿上慢慢画着圈。
她心里在飞速运转。
萧瑾轩替她说话?为什么?她跟这个五哥,一年到头在宫里碰不上几面,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而且基本都是“五哥好五哥慢走”这种废话级别的寒暄。他犯得着为了她得罪沈丞相和太子?
“然后呢?”长乐问。
“然后?”李昭摊了摊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老五开了口,朝堂上安静了一会儿,有几个武将也跟着附和了几句,说公主年纪小不懂事,不必苛责。沈丞相见风向不对,只好偃旗息鼓。”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长乐,“你什么时候跟老五走得那么近了?”
长乐一脸无辜:“没有啊,儿臣跟五哥不熟。”
“不熟他替你说话?”
“也许是五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长乐眨了眨眼,“五哥这个人,看着冷,说不定心肠热呢。”
李昭嗤了一声,显然不信。他这个五儿子,心肠热?那天下就没有冷的人了。
但他也没再追问,挥了挥手:“行了,回去抄你的《女戒》吧。禁足期间不许出凤鸾宫,听见没有?”
长乐乖乖行了个礼,退出御书房。
出了门,她脸上的笑容就收了起来。
青禾在外面等着,见她出来赶紧迎上去:“殿下,皇上怎么说?”
“禁足三日,抄《女戒》四遍。”长乐随口答着,脚步却没停,走得比平时快了不少。
青禾小跑着跟上:“那这不是挺好的嘛,比想象中轻多了——殿下您走这么快干什么?”
长乐没回答,一直走到御花园的僻静处,才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青禾。
“青禾,今天早朝,五殿下替我说话了。”
青禾一愣:“五殿下?那个**如麻的五殿下?”
“**如麻不代表不会说话。”长乐皱着眉头,“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替我说话?”
青禾想了想,试探道:“也许是……五殿下也觉得沈丞相太过分了?”
“朝堂上过分的事多了去了,他什么时候管过闲事?”长乐靠着廊柱,双臂环胸,目光微垂,“这个人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长乐没有立刻回答。她想起昨天选妃宴上,她剪断沈清音丝带的那一刻,曾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道视线不像其他人那样带着嘲笑或惊讶,而是一种……审视。
像猎人盯着猎物,又像棋手在打量棋盘上突然多出来的一枚棋子。
当时她以为是太子,现在想来,那道视线可能来自另一个方向。
“青禾,”长乐忽然问,“你说五殿下这个人,好相处吗?”
青禾想了想,诚实地摇头:“听说五殿下从不与人亲近,连皇上的面子都不怎么给。去年太后寿宴,他去了,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走了,全程没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有人说他不是冷,是根本不屑于跟人打交道。”
“不屑于跟人打交道的人,忽然替一个不熟的妹妹说话。”长乐慢慢点头,“这事要是传出去,全京城的人都会觉得,五殿下是不是吃错药了。”
青禾深以为然地点头。
长乐站直身体,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禁足三日,我正好在凤鸾宫躺三天,谁来也不见。五殿下那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她转身往凤鸾宫走,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你让人去打听打听,五殿下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刺激?比如打仗输了?还是被哪个姑娘甩了?总不能无缘无故发善心吧。”
青禾无奈:“殿下,五殿下那种人,谁敢甩他啊?”
“也是。”长乐点点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然而,长乐低估了“惹不起躲得起”这六个字的难度。
禁足第一天,她窝在凤鸾宫里抄《女戒》,抄了不到两页就趴在桌上睡着了,脸上被墨汁蹭了三条黑印。
禁足第二天,她正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吃葡萄,福安忽然小跑进来,表情古怪得像吞了一只活**。
“殿下……五殿下派人来了。”
长乐嘴里的葡萄差点没喷出来。
“什么?”
“五殿下身边的侍卫长,姓赵,说奉五殿下之命,给您送东西来了。”
长乐把葡萄籽吐出来,擦了擦嘴,坐直了身体。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但面上纹丝不动:“让他进来吧。”
赵侍卫长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一脸正气,走路带风。他进了院子,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个食盒,声音洪亮得像在点兵:“末将赵铁山,奉五殿下之命,给长乐公主送桂花糕!”
长乐被他的嗓门震得耳朵嗡嗡响,揉了揉耳廓:“……五哥让你送桂花糕?”
“是!殿下说了,公主爱吃桂花糕,让末将送一盒过来!”赵铁山中气十足,“殿下还说了,这是军营伙夫张老六专门学的,按公主的口味多加了糖,请公主尝尝!”
长乐看着那食盒,嘴角抽了抽。
她爱吃桂花糕这件事,全宫上下都知道,但五殿下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专门打听过?
青禾接过食盒,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扑面而来。长乐低头一看,里面的桂花糕做得精巧玲珑,还带着微微的热气,显然是刚出锅不久。
她拈起一块,咬了一口。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该死,真的很好吃。
比她吃过的所有桂花糕都好吃。糕体松软绵密,甜度恰到好处,桂花的香气在口中炸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暖。这不是御膳房张师傅的手艺,但绝对不输张师傅。
赵铁山还跪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她:“公主觉得如何?”
长乐把剩下半块塞进嘴里,含混道:“还行吧。”
赵铁山明显松了一口气,从怀里又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殿下还说了,如果公主觉得还行,就请您看看这封信。”
长乐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先看了看信封上的字。
那字迹铁画银钩,笔锋凌厉,像一柄出鞘的长剑,每一笔都透着杀伐之气。一看就是萧瑾轩亲笔写的。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拆开了。
信上只有一行字:
“禁足无聊,我这有棋谱,要不要?”
长乐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
不是客气的笑,不是应付的笑,而是那种被人戳中了心思、又气又好笑的真实反应。
因为萧瑾轩说得对。她这两天在凤鸾宫确实无聊得要死,《女戒》抄得她想吐,藤椅上的太阳晒得她都快长毛了。她心里正琢磨着找点什么乐子,这个人就像算准了似的,把乐子送到了她面前。
但问题是——他怎么知道的?他怎么知道她无聊?他怎么知道她其实会下棋?
棋谱。
他说的是棋谱,不是让她去下棋,而是送棋谱过来。这意味着他知道,她不是真的什么都不会。
长乐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抬头看着赵铁山。
“回去告诉五哥,”她笑眯眯地说,“棋谱就不用了,我这人天生愚钝,看不懂那个。不过桂花糕嘛……”她看了一眼食盒里剩下的,“下次要是还有,记得多放点桂花,我喜欢吃花瓣多的。”
赵铁山领命而去。
青禾凑过来,小声问:“殿下,五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啊?”
长乐重新躺回藤椅上,把一粒葡萄扔进嘴里,嚼了嚼,慢慢道:“什么意思?我也想知道。”
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她半眯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萧瑾轩这个人,比她想的还要难缠。
她以为只要自己继续装傻,对方就会像其他人一样,觉得她无趣,然后放弃。可这个人好像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她装傻,他不拆穿,也不追问,就这么不咸不淡地递过来一盒桂花糕,一封只有一行字的信。
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像一记不轻不重的拳头,正好打在她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青禾。”
“奴婢在。”
“你说一个人要是忽然对你好,不是因为你好看,也不是因为你聪明,而是因为……”长乐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最后含糊道,“算了,不说了。”
青禾等了半天,没等到下半句,忍不住问:“因为什么?”
长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藤椅的靠垫里,闷声道:“因为我也不知道。”
禁足第三天,傍晚。
长乐刚抄完最后一遍《女戒》,手酸得抬不起来,正让青禾给她捏胳膊,福安又跑了进来。
这次福安的表情比昨天更古怪,像吞了一整只蛤蟆。
“殿下……五殿下来了。”
长乐的胳膊“啪”地落在扶手上。
“来了?”她坐直身体,“来哪儿了?”
“来凤鸾宫门口了。”
“他来我这儿干什么?”
“五殿下说,”福安的声音微微发抖,“说三日禁足期满,来接公主出去走走。”
青禾的手僵在半空中,张大了嘴。
长乐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忽然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她这辈子“躲着所有人”的太平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而罪魁祸首,此刻就站在她凤鸾宫的大门口,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衣袍,面无表情,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四个大字,手里却拎着一盒桂花糕。
长乐站起来,走到铜镜前,理了理头发,又整了整衣裳。
“青禾。”
“奴婢在。”
“去开门。”长乐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坦然,“来都来了,总不能让堂堂镇北大将军在门口站着吹风。”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从桌上摸了块昨天剩下的桂花糕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混道:
“顺便问问,他晚饭吃没吃。凤鸾宫今天炖了排骨,要是没吃,就留他吃顿饭。”
青禾愣在原地,半天没动。
“愣着干什么?去啊!”长乐一瞪眼。
青禾如梦初醒,撒腿就跑。
长乐站在廊下,看着夕阳把整个凤鸾宫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夜风裹着桂花香从远处吹来,吹动她的裙角。
她不知道萧瑾轩为什么来,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
这个人,她躲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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