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捡助听器的碎片划的。"
她没再问，推开门走进房间。
看到墨云深蜷在床上，整个人缩成一团，灯和电视都开着，他的眼睛却是闭着的。
"他多久没说话了？"
"从昨晚到现在。"
林小鱼放下袋子，蹲在床边看了看墨云深的脸色。
"不行，得带他去医院。"
"他不去。没有助听器他出不了门。一出门他就会发作。"
林小鱼攥紧了手里的纱布卷。
"白芷。"
她站起来，正对着我。
"你听我一句话。"
"那个姓宋的不是普通人。她在海城经营了三年，名媛圈里说一不二。你跟她硬碰硬，你碰不过她。"
"你是不是有别的路子？我不信你白家出来的人，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小鱼，我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
她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不信，但她没再追问。
"行。你不说我不逼你。但你记住，不管怎么样，我林小鱼站你这边。她宋娇娇要是再敢碰你一下，我就是拿命拼也要给她一点颜色。"
她重新给我包扎了手上的伤口，动作很轻，眼圈却是红的。
包扎完了，她去厨房热粥。
我坐在墨云深旁边，拿出那包纸巾裹着的碎片，一片一片摆在床头柜上。
主板，天线，芯片，外壳的碎片。
大大小小十几块。
墨云深睁开眼睛，看到了那些碎片。
他慢慢坐起来，伸手拿起最大的那块主板。
翻过来，看了看焊点的位置，又放回去。
他拿起第二块，天线的断茬。
摸了一下，放回去。
他的手指一块一块地触过那些碎片。
像在摸一个死去的老朋友的脸。
最后他拿起那颗碎了一角的芯片，举到灯光下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所有碎片拢到一起，重新包进纸巾里，放在自己的枕头底下。
他在平板上打了一行字给我看。
"我重新做一个。需要时间。"
我握住他的手。
他又打了一行。
"她踩碎了我的耳朵。我会记住她的鞋。"
那天晚上，墨云深把我的旧手机拿过去，连上旅馆的无线网。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我也没问。
他做事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凌晨两点，他把手机还给我，翻身睡了。
我看了一眼屏幕，上面什么都没留下。
浏览记录是空的。
宋娇娇的"外围女"传言在三天之内传遍了半座海城。
不光是那条街的店铺不接待我，连我之前常去的超市、药店、甚至墨云深需要的特殊药品的供应商，都把我拉进了黑名单。
我打电话去药房，对方听到我的名字，直接挂了。
再打，关机。
我换了林小鱼的号码打过去，药房说有货，让来取。
等林小鱼到了药房，柜台的人看到她手机上和我的聊天记录，脸色变了。
"这药是给白芷的？"
"是又怎样？"
"不卖。宋小姐打过招呼了，跟白芷有关的人一律不卖。"
林小鱼当场拍了桌子。
"你们是药房还是她家下人？人家老公需要这个药，你们不卖是要出人命的！"
店员缩了缩脖子，声音弱了几分。
"姐，真不是我们不卖。宋小姐说了，谁卖给那个女人东西，她就让谁关门。这条街的铺面全是宋家的。"
林小鱼一把抢过柜台上的药，扔了三百块在桌上。
"告诉你们宋小姐，这药我林小鱼买的，跟白芷没关系。她要有种，冲我来。"
她拎着药，气呼呼地出了药房。
走到街口，一辆银灰色的保姆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
陈曼曼坐在后座，嗑着瓜子。
"哟，林小鱼是吧？帮外围女跑腿呢？"
林小鱼停住脚步。
"你说什么？"
"我说你闺蜜是外围女啊，人尽可夫那种。你帮她买药？卖什么药？不会是避孕药吧？"
林小鱼冲上去就要拽车门。
陈曼曼关上车窗，车子一溜烟开走了。
留下一句话从缝隙里飘出来："跟外围女混在一起的，也好不到哪去。"
林小鱼站在路边，气得浑身发抖。
她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