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哪怕跪在门口也行。”
顾景川脸色变了。
“沈知夏，只是让你看一眼，能耽误你多少功夫？”
我放下镊子：“你这么心疼，自己看。”
“我看得懂还用求你？”他说完才察觉失言，声音又低下去，“我是说，你比我厉害。你帮她一次，大家以后都是朋友。”
许棠小声说：“算了，景川哥。知夏姐的东西金贵，我这种人碰一下都脏。”
她说着把碗往怀里收。
碗沿故意擦过桌角，发出刺耳的刮声。
顾景川一把抓住她的手：“别伤着。”
他转头看我，眼里已经没了温柔。
“沈知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你从前最讲义气，老师也说你心善。现在为了一个奖，你连别人死活都不管？”
我拿起那只碗。
许棠眼里亮了一下。
我没有碰她裂口，只把碗反扣在灯下。
“这只碗不是明天初审的件。”
许棠的哭声停了半拍。
我指着底足：“馆里的初审件都会贴灰签。这只没有。你拿别人练坏的东西来试我，想让我把手法说出来。”
顾景川脸色难看：“你别把人想得那么坏。”
“那让她把真件拿来。”
许棠咬着唇：“真件在馆里封着。我只是怕自己做不好，想先学学。”
“想学去交学费。”
我把碗推回去。
顾景川一把按住桌面：“沈知夏，棠棠父亲还躺在病床上。她要是拿不到这次名额，就得回老家。你有师父，有顾家，有我，你吃点亏怎么了？”
这句话像一根生锈的针，顺着旧伤扎进去。
我前世听过太多遍。
你有我，吃亏怎么了。
你身体好，熬夜怎么了。
你是妻子，让一步怎么了。
我看着他：“你觉得吃亏是福？”
顾景川松了口气，以为我服软。
“当然。人不能太计较，老天会记着。”
“那你先吃。”
我把那碗莲子羹端到他面前。
“喝了，我就教她。”
顾景川的手僵住。
许棠也不哭了。
我把勺子放进碗里，轻轻一搅。
“怎么不喝？怕烫，还是怕福太重？”
顾景川没喝那碗羹。
他把碗摔在地上，甜汤溅到许棠裙摆上。
许棠尖叫一声，顾景川立刻蹲下替她擦，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知夏，你闹够了没有？”
我拿起扫帚，把碎瓷一点点扫进簸箕。
“是你说吃亏是福。我把福让给你，你又嫌。”
顾景川站起身：“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不跟你吵。今晚妈让我们回去吃饭，她说要谈婚礼的事。”
“我不去。”
“必须去。”
他的声音沉下来：“我妈已经请了族里长辈。你不给我面子，就是不给顾家面子。”
许棠低头捏着裙角：“景川哥，我也去吗？伯母说想吃我做的桂花糕。”
顾景川立刻换了脸色：“去。你身体不好，我开车接你。”
我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忽然想起前世那顿饭。
顾母当着一桌亲戚的面，把一只金镯子套在许棠手上，说她命苦，顾家不能亏待有恩人的女儿。
轮到我，她只给了一个旧红包，里面装着三百块钱。
顾母说：“知夏，你是自家人，别跟外人争。你以后嫁进来，要学会大气。女人太要强，家里留不住福。”
那晚，顾景川拿走我的工作室钥匙，说怕我赌气毁掉许棠的作品。
第二天，我的原罐就被换了位置。
这一次，我去了。
顾家老宅灯火通明。
顾母坐在主位上，身边摆着两份礼盒。
我刚进门，她就皱眉：“怎么空着手来？棠棠还知道给我做糕，你倒像客人。”
许棠从厨房探出头，围着我的围裙。
“伯母别怪知夏姐，她忙大赛呢。她以后拿了奖，您脸上也有光。”
顾母哼了一声：“她拿奖是应该的。景川这些年陪她练手，耽误多少前程？真要说有功，也是我儿子的功。”
亲戚们笑着附和。
“女人成家后还折腾什么比赛。”
“景川条件这么好，她该知足。”
“棠棠这孩子懂事，谁娶谁享福。”
顾景川给我拉开椅子，手按在我肩上，力道不轻。
“小夏，妈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坐。
“顾阿姨，婚礼的事往后放。”
一桌人都看过来。
顾母手里的筷子拍在桌上：“你叫我什么？”
“顾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