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井底歌声与破土的手------------------------------------------，黏糊糊的，像蛛丝缠在耳朵里。林野盯着女孩掉在地上的布偶，那东西正用黑线绣的眼睛瞅着他，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仿佛在嘲笑这井底的困局。“别信它的。” 女孩突然抓住林野的手腕，她的指尖冰凉，正好按在那个眼睛形状的血印上，“阿丑喜欢****，它从不说全部的真相。”，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里钻出来。他低头看向布偶，发现它肚子上那块青铜碎片正在发光，和自己手里的青铜牌遥相呼应，牌面上的血色符咒开始旋转，散发出淡淡的红光。“咯咯咯……” 布偶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股铁锈味，“真相？真相就是你们都得死在这里。井里的‘它们’饿了很久了，尤其是闻到‘容器’的味道，你看 ——”。，只见原本布满划痕的井壁上，砖石缝隙里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顺着壁面往下淌，滴在干草上，发出 “滋滋” 的轻响，冒出淡淡的白烟。，那些液体流过的地方，砖石开始松动，一只只苍白的手从缝里伸了出来，指甲又黑又长，正抓**井壁，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它们醒了。” 女孩的声音在发抖，她把身体缩成一团，金瞳里充满了恐惧，“它们闻到‘他’的味道了。” —— 五十年前，穿军装的爷爷和井里的 “它们” 做了交易。这些手的主人，就是那些没来得及走的人？，牌面的温度越来越高，上面的符咒旋转得更快了，散发出的红光在井底形成一个淡淡的光圈，那些伸出来的手一碰到红光，就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发出痛苦的嘶嘶声。“钥匙的力量。” 布偶啧啧称奇，“可惜你还不会用。等你体内的‘他’醒了，这些家伙连靠近的胆子都没有。闭嘴！” 女孩捡起地上的布偶，用力往井壁上砸去，“都是你引来的！你早就和外面的人串通好了！”，发出一声闷响，却没摔坏，反而用尖锐的声音尖叫：“是又怎么样？他们答应我了，只要把钥匙交出去，就把我肚子里的碎片取出来，让我做个真正的布偶！”，布偶肚子上的青铜碎片似乎嵌得很深，边缘的棉布都被染成了暗红色，像是浸透了血。“那碎片是……”
“是‘它’的骨头。” 女孩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很久很久以前，‘门’第一次打开时，有个守护者没能守住，被分成了很多块，骨头变成了钥匙的碎片，散落在不同的地方。阿丑肚子里的，就是其中一块。”
林野的心沉了下去。如果青铜牌是钥匙，那这些碎片…… 难道还有其他的 “钥匙”？
“外面有多少人想要这东西？” 他问。
“很多。” 女孩摇摇头，“穿黑衣服的是‘影阁’的人，他们想打开‘门’，用里面的东西统治世界；戴铜铃的**是‘镇魂司’的，他们说要封印‘门’，其实是想独占钥匙；还有王队长那种‘投机者’，他们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这东西值钱。”
“那你呢？” 林野看着她的金瞳，“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女孩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锁，锁上刻着朵残缺的花，和林野胳膊上那半朵血色花纹一模一样。“我叫阿金。” 她说，“我是最后一个‘守井人’。”
“守井人？”
“嗯。” 阿金把银锁贴在胸口，“我们家世代守着这口井，等着‘钥匙’出现。爷爷说，当两块残片合二为一，当新的‘容器’带着花海的气息而来，就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到那时，要么关上它，要么……”
她没说下去，但林野能猜到那个结局。
摇篮曲的调子突然变了，变得尖锐而凄厉，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井口传来 “咚” 的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重物砸在了石板上。
“他们开始砸了。” 阿金的脸色变得苍白，“石板撑不了多久。”
井壁上的手越来越多，它们不再害怕青铜牌的红光，反而在红光中慢慢变得凝实，露出了模糊的人形 —— 有的穿着破烂的军装，有的梳着几十年前的发髻，还有的是孩子模样，手里拿着生锈的玩具。
“是爷爷那时候的人。” 阿金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不想再等了。”
林野突然想起布偶的话 —— 爷爷用自己换了十年时间。难道这些人被困在井里，就是因为那个交易？
“青铜牌怎么用？” 他举起手里的铜牌，牌面的符咒旋转得越来越快，红光几乎要充满整个井底，“你说我是‘容器’，那我能做什么？”
“用你的血。” 阿金突然抓住他的手，把他的指尖按在青铜牌的符咒中心，“‘血契’已经建立了，你的血能激活它的力量，但……”
“但什么？”
“但会加速‘他’的苏醒。” 阿金的金瞳里充满了挣扎，“一旦激活，你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井口的石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裂开了一道缝，阳光从缝里**来，照亮了外面的景象 —— 王队长那张布满横肉的脸正贴在缝上，对着井底狞笑，他手里拿着一把铁锤，正一下下砸在石板上。
“砸！给我往碎了砸！” 王队长的声音顺着裂缝传进来，“老板说了，抓住里面那小子，赏十万！”
井壁上的手已经抓住了林野的脚踝，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上爬，他甚至能闻到那些 “人” 身上的霉味，像是泡在水里几十年的**。
青铜牌在他手里剧烈震动，像是在催促他做出选择。
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些画面：血色花海，金瞳少年的微笑，穿军装的爷爷举着铜牌大喊…… 还有那句没说完的话 ——“记住，你不是林野……”
“我是谁，重要吗？” 林野突然笑了，他抬起手，用青铜牌的边缘划破了自己的指尖，鲜血滴落在符咒中心，瞬间被吸收。
红光猛地暴涨，像一轮小太阳在井底炸开！
井壁上的手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化为飞灰。阿金被红光逼得闭上了眼睛，怀里的布偶却在红光中剧烈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叫：“不！你不能这么做！他会吃掉你的！”
林野没理会它。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青铜牌涌入身体，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那些困扰他三个月的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来，在他脑海里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
他不是林野。
他是 “守界人” 的后裔，是被选中的 “容器”。
三个月前，他在医院醒来，不是因为脑震荡，而是因为 “他” 的灵魂开始苏醒，排斥着这具身体的原主。那张写着 “林野” 的***，是原主的，那个在工地上摔死的流浪汉，才是真正的林野。
而他，只是占据了这具身体的陌生人。
“轰！”
井口的石板终于被砸开了！
王队长带着几个拆迁队的工人探头往下看，当他们看到井底的红光和林野手里的青铜牌时，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像饿狼看到了肉。
“在那！抓住他！” 王队长第一个跳了下来，他手里的铁锤带着风声砸向林野的脑袋。
林野侧身躲开，青铜牌在他手里化作一道红光，横扫而出。红光击中王队长的胸口，他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在井壁上，滑落在地，胸口多了个焦黑的窟窿，形状和青铜牌上的符咒一模一样。
其他工人吓得不敢动弹，转身就想往上爬。
但已经晚了。
井底的红光冲天而起，将整个菜园笼罩在其中。那些暗红色的小花突然疯狂生长，藤蔓像蛇一样缠绕住工人的脚踝，将他们拖进花丛里，只留下几声短促的惨叫。
林野缓缓站起身，他的左眼依旧是黑色，右眼却慢慢变成了金色，和阿金的眼睛一模一样。他低头看向手里的青铜牌，牌面的符咒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模糊的人脸，正在慢慢变得清晰。
“哥哥……” 阿金怯生生地开口，她看着林野的金瞳，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你……”
林野没看她，他的目光投向井口，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军大衣的老头，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的半张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恭喜你，醒了。” 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现在，该去落霞山了。”
“‘门’快开了。”
林野握紧了青铜牌，金瞳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