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杀机------------------------------------------ 杀机，沈牧尘的生活变成了一种规律的循环。、卖货、应付镇上的日常。傍晚回家后修炼混元诀心法，引灵气入体。入夜后在后院练惊鸿剑法，一遍一遍地重复那三式。，但不是没有。，他引灵气入体的成功率从十分之一提高到了十分之三。每次成功引入一丝灵气，那丝灵气会沿着经脉流转片刻，然后缓缓融入身体。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干涸的河道里流过一缕细流，微弱却真实。，第一式"掠影"已经练得比较熟练，能在实战中使出来。第二式"回风"还差得远，第三式"惊鸿"需要调动全身灵力，他现在还做不到。。，沈牧尘从镇上回来，远远看到自家院门前站着一个人。。，两个青衫男子不在。她背对着院门，仰头看着屋顶上的瓦片，像是在欣赏什么。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这女子大约二十三四岁的模样，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得不像话，像是从来没见过日头。嘴角挂着一丝淡笑，眼神却冷得像冬天的山泉。"你就是沈牧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姑娘是？""我叫苏若烟。"她微微歪了歪头，"你祖父呢？"
"上山打猎了。姑娘有什么事？"
苏若烟笑了笑，那笑容很好看，但沈牧尘的后背在冒冷汗。他有一种非常强烈的直觉——面前这个人很危险。比他这辈子遇到过的任何人都危险。
"没什么大事。"苏若烟往前走了两步，沈牧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上——他手里拎着一只野兔，但另一只手已经悄悄握住了腰间的短刀。
"别紧张，"苏若烟的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我只是来问个路。听说青屏山东面有处古迹，我们去看了，但找不到进去的门。你是猎户，山里的路应该熟吧？"
"东面我不常去。"
"是吗？"苏若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息，"可我怎么听说，你前几天刚去过呢？"
沈牧尘心里一沉。他被人看到了。
是那个向导。那三个人雇的向导一定是镇上的人，镇上的人都知道他是猎户，经常在山里走动。如果那三个人问了向导"最近有没有人跟着你们上山"，向导很可能会提到他。
他太大意了。
"猎户嘛，哪座山都得去。"沈牧尘面不改色，"东面路不好走，我不爱去而已。"
苏若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的笑意没变。然后她忽然抬手，朝他伸过来。
沈牧尘浑身汗毛倒竖。他想后退，想拔刀，但身体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完全动不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从苏若烟身上散发出来，笼罩在他周围，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苏若烟的手指从他脸颊旁边掠过——只是帮他拂去了一片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树叶。
"你衣服上有片叶子。"
她收回手，那股压力随之消散。沈牧尘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既然你不熟悉东面的路，那就算了。"苏若烟转身往镇子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你祖父要是回来了，替我跟他说一声——老相识来了，改天登门拜访。"
老相识。
沈牧尘站在原地，看着苏若烟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刚才那股压力对他身体造成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短刀的那只手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个女人——苏若烟——如果她刚才不是拂去树叶而是直接出手，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修士的力量吗？
他靠在院墙上，平复了好一阵呼吸，才把翻涌的心绪压下去。
祖父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沈牧尘把苏若烟来访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
沈沧海听完后，脸色铁青。
"她碰到你了？"
"只是拂了一下树叶。"
"不是树叶，"沈沧海沉声说，"她在试探你的修为。灵气探查——如果你的体内有灵力波动，她能立刻感知到。"
沈牧尘一惊。"那她……"
"你应该还没有灵力波动。你虽然开始修炼，但引气期的灵力太微弱，普通探查感知不到。除非她是金丹以上的修士，才有可能察觉到蛛丝马迹。"
沈沧海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是沈牧尘从未见过的——焦虑、决断、还有一丝恐惧。
"她叫苏若烟？"
"她这么说的。"
"苏若烟……"沈沧海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脸色微变，"北域……幽冥教的人。"
沈牧尘第一次看到祖父用这种语气说话。像是一个老兵在战场上听到了某种特定的号角声——不是害怕，而是知道大战将至。
"幽冥教是什么？"
"北域最大的魔修势力。"沈沧海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的教主是合体期大修士，手下有四大**、十二长老，每一个都是化神以上的修为。整个修仙界，除了中域的四大圣地和少数几个顶级宗门，没人敢跟他们正面抗衡。"
"他们为什么来找我们？"
沈沧海停下脚步，看着沈牧尘。月光下，老人的目光变得异常复杂。
"因为你父亲。"
"我父亲？"
"你父亲沈惊鸿，二十年前是天玄宗最杰出的弟子之一。金丹期便能力战元婴修士，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天才。后来他外出历练，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了一件东西——那件东西的价值，足以让整个修仙界为之疯狂。"
"什么东西？"
沈沧海深吸一口气。
"混沌珠。"
这三个字从老人口中吐出来时，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上古混沌之力凝聚而成的至宝残片。传说中，混沌珠蕴含天地初开时的原始力量。得到它的人，理论上可以突破一切修炼瓶颈，直达大道巅峰。"
沈牧尘听得目瞪口呆。
"你父亲得到混沌珠后，消息不知怎么走漏了。天玄宗内部有人起了贪念，联合外部势力设下圈套。你父亲……"沈沧海的声音哽住了，"他被围杀在归元谷。拼死突围，把混沌珠送了出来，交给了我。然后……回去断后。"
"他死了？"
"不知道。"沈沧海闭上眼睛，"我带着你逃到这里，隐姓埋名。你父亲他……我没再见过他。"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凄厉而孤寂。
"所以，幽冥教也想要混沌珠？"
"所有人都想要。"沈沧海睁开眼，"二十年了，找上门来的不止他们一拨。以前来的都是小鱼小虾，我应付得过去。但这次……"
他没有说完。
但沈牧尘懂了。这次来的是幽冥教，北域最强的魔修势力。祖父已经应付不过去了。
"我们要走吗？"
沈沧海摇头。"走不了。他们既然找到了这里，一定在附近布了眼线。我们一跑，反而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
沈沧海坐回竹椅上，装了一锅烟。烟叶燃起来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像是某种倒计时的信号。
"牧尘，"老人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像是做了某种决定，"我教你一样东西。不是剑法，也不是功法。是一种……保命的本事。"
"什么？"
"逃。"
沈牧尘愣了一下。
"逃？"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沈沧海看着他，目光坚定而温和，"你是沈家的后人，但你不需要为沈家报仇，不需要为任何人报仇。你只要活着。明白吗？"
沈牧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被祖父的眼神止住了。
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有愧疚，有期望，有一个老人对孙辈最朴素的感情——希望他平安。
"明白。"沈牧尘说。
沈沧海点了点头，开始教他一些实用到极点的技巧——如何在山林中隐藏气息，如何利用地形摆脱追踪，如何在最短时间内判断逃跑路线。
这些不是什么高深的法术，而是沈沧海几十年猎户生涯和修士经验结合出来的生存智慧。
沈牧尘一条一条认真记下来。
夜风渐凉，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祖孙两人在后院里一直待到鸡叫第一遍。
最后，沈沧海拍了拍沈牧尘的肩膀。
"去睡吧。明天开始，我会教你更多东西。时间……可能不多了。"
沈牧尘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混沌珠。
幽冥教。
父亲。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管怎么样，先活下去。
祖父说得对。活着，才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