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及笄礼上的反击（1）------------------------------------------，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碎瓷片散了一地，茶水洇湿了她膝下的裙摆，她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只是跪在那里发抖。。，双手奉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太后尝尝这新到的雨前龙井，臣女特地为今日备下的。”，却没有喝，目光在沈青岚和春杏之间转了一圈。，脸色发白：“岚儿，这是怎么回事？什么安神茶？什么药？”，鬓边已经有了几缕白发，面容憔悴，眼下的青黑被脂粉盖了又盖，还是遮不住。沈青岚看着母亲的脸，心里一阵钝痛——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母亲这些年的病弱，都是被人下了慢性毒。“母亲别急。”沈青岚伸手扶住秦氏的手臂，指尖在她脉搏上停了停，果然虚弱不堪，“只是女儿今早起来，发现春杏在安神茶里加了不该加的东西。加了什么？”秦氏的声音微微发颤。，只是低头看向春杏。，浑身抖如筛糠，忽然猛地磕头：“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奴婢……奴婢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是有人给了奴婢一包东西，让奴婢放在茶里，说只是让小姐睡一觉，不会伤身的……有人？”太后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厅堂安静下来，“什么人？”，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沈婉清的方向飘去。，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担忧。她见春杏的目光飘过来，眉头微微一蹙，往后退了半步。。
沈青岚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前世沈婉清最厉害的本事，就是永远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无辜的旁观者。她退半步，春杏就成了“污蔑主子”的刁奴；春杏死了，线索就断了。
但这一世，沈青岚不打算给沈婉清退的机会。
“来人。”沈青岚忽然开口。
两个婆子应声而入。
“把春杏带到后院柴房看好，不许任何人接近。”沈青岚的语气不容置疑，“等及笄礼结束，我亲自审。”
“是。”婆子们架起春杏就往外拖。
春杏被拖到门口时，忽然回头，泪流满面地喊了一声：“小姐，奴婢对不起您！可是奴婢也是没办法，奴婢的弟弟在他们手上——”
话音未落，人已经被拖了出去。
厅堂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沈青岚和沈婉清之间来回打量。金氏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手帕已经被她攥成了一团。
太后沉吟片刻，看向沈青岚：“青岚，你既然知道茶里有问题，怎么还喝？”
沈青岚微微一笑：“臣女没有喝。臣女只是闻了闻，就闻出了不对劲。”
“哦？”太后来了兴趣，“你懂药理？”
“略知一二。”沈青岚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帕子里包着几片茶叶，“臣女的母亲身子弱，臣女从小跟着府里的老大夫学过一些。这安神茶里多加了一味——曼陀罗籽。少量服用会让人昏睡，过量则会伤及心脉。”
秦氏的脸色刷地白了。
沈青岚将帕子递到太后面前，太后低头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
“好大胆子。”太后的声音冷了下来，“在镇国公府嫡女的及笄礼上下药，这是要谋害**命妇之女。查，必须查清楚。”
“太后息怒。”沈婉清忽然开口，声音柔得像三月的柳絮，“今日是姐姐的好日子，不宜为了一个刁奴坏了兴致。不如等礼毕之后再细细查问，免得惊扰了宾客。”
她说得合情合理，处处为大局着想。
但沈青岚听出了弦外之音——等及笄礼结束，春杏也许就“意外身亡”了。
“妹妹说得有理。”沈青岚转头看向沈婉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不过妹妹放心，我已经让人看好了春杏，连一只**都飞不进去。等礼毕之后，咱们慢慢审。”
沈婉清的笑容微微僵住。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两把无形的刀。
周围的宾客都是人精，哪里还看不出来这其中的暗流涌动？有些交头接耳，有些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工部侍郎夫人柳氏凑到身边人耳边低语：“这沈家二房的庶女，怕是不简单。”
沈青岚听见了，装作没听见。
她转头看向太后，笑容重新变得温婉：“太后，吉时快到了，臣女斗胆，请太后移驾观礼。”
太后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
及笄礼在镇国公府的演武厅举行。
厅中设了香案，摆了鲜花、红烛、梳子、发簪，一切按照大梁贵女的最高规格布置。沈青岚跪在**上，秦氏站在她身后，双手微微发颤，将她的头发一缕一缕地梳顺。
这是母亲为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梳头。
秦氏的手指很凉，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她。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秦氏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沈青岚能听见，“岚儿，娘对不起你，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沈青岚垂着眼，没有说话。
秦氏又说：“你外公的事，娘一直没有告诉你。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娘怕你知道之后，会像娘一样恨——”
“母亲。”沈青岚打断了她，声音很轻，“外公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秦氏的手猛地一抖，梳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满厅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秦氏慌忙弯腰去捡，沈青岚先她一步将梳子拾起来，递回她手中，语气平淡：“母亲别慌，今日是女儿的好日子，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秦氏的肩膀，落在人群中的沈婉清身上。
沈婉清正看着她们，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秦氏重新拿起梳子，手还在抖，但终于没有再多说什么。
礼官高声唱道：“吉时已到——行笄礼！”
鼓乐齐鸣。
沈青岚跪在**上，沐浴在满厅的目光中。
秦氏将她的头发挽起，插上那支白玉簪，动作虔诚得像在进行一场献祭。
太后走下主位，亲自为沈青岚戴上凤钗，笑道：“好孩子，这凤钗是本宫年轻时戴过的，今日赏给你。望你日后如这凤钗一般，光华灿烂，不坠门楣。”
“谢太后恩典。”沈青岚叩首。
起身时，她的目光和沈婉清再次相遇。
沈婉清站在人群中，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颔首，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始终没有散去。
沈青岚忽然想起前世，也是在这一天，沈婉清站在同样的位置，穿着同样的鹅黄衣裙，戴着同样的笑。那时她以为是妹妹在替她高兴，后来才知道，那是在庆祝她赢了第一局。
礼毕，宾客散去。
太后起驾回宫，秦氏亲自送到门口。沈青岚站在二门处，正要回房，一个丫鬟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大小姐，三皇子殿下派人来了，说是要见您。”
来了。
沈青岚心中早有预料。
前世及笄礼后，三皇子也派人来请她。她去了，被三皇子的温文尔雅迷得神魂颠倒，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这一世，她去，但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女。
“告诉三殿下的人，我换件衣服就去。”沈青岚说完，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
秋月正在院子里等她。
秋月是她前世的二等丫鬟，嘴笨心善，对她忠心耿耿。前世春杏背叛她后，是秋月拼死护主，被乱棍打死在宫门外。沈青岚闭上眼睛都能看见秋月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秋月。”沈青岚叫她。
“奴婢在。”秋月低着头，憨憨地应了一声。
“从今天起，你升一等丫鬟，月银翻倍。”
秋月猛地抬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小、小姐，奴婢才来两年，春杏姐姐她……”
“春杏的事你不用管。”沈青岚走进屋，从柜子里取出一件月白色的衣裙，“帮我**，我要出门。”
秋月愣了一瞬，连忙跟上去，手脚麻利地帮沈青岚换好衣服。
“小姐要去哪里？”
“见一个人。”沈青岚对着铜镜整理衣领，语气淡淡的，“一个前世欠了我的人。”
——
三皇子派来的人等在侧门外，是一顶青帷小轿，两个穿深蓝短褐的侍卫。
“沈小姐，殿下在天香楼备了薄酒，请小姐移步。”领头侍卫恭恭敬敬地说。
天香楼。
沈青岚记得这个地方。前世三皇子就是在这里，用一壶酒、一首诗、一个温柔的笑容，让她心甘情愿地交出了自己的心。
她弯腰钻进轿子。
轿子很平稳，她闭上眼，在黑暗中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轿子行至半路，忽然停下。
“怎么了？”沈青岚掀开帘子。
领头侍卫回头道：“沈小姐莫慌，前头有人拦路。”
沈青岚探出头去，看见一个青衫少年站在街心，拦在轿子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