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金手指没有用，我另辟蹊径

还活着吗？------------------------------------------。。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四肢像被泡在冰水里，手指僵硬得几乎握不拢。第二个感觉是疼——左肩到腰侧那道伤口在他恢复意识的瞬间苏醒过来，像一条烧红的铁条嵌在肉里，随着每一次心跳剧烈地抽搐。，嘴里全是铁锈味。血在脸下面凝成了一滩半干的黏稠物，把他半边脸粘在金属地面上。他用右臂撑着地面慢慢把自己撑起来的时候，伤口被扯动，疼得他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不是他一个人的血。那头漆黑甲壳的巨兽就倒在他三步之外，庞大的身躯缩了将近一半，甲壳全部剥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干瘪肌肉，像一块被拧干了的抹布。它的尾刺耷拉在地上，尖端还沾着武真狗的血。，保持着跪倒后栽倒的姿势，脖子上的洞已经凝固。青色的长袍被血浸成了黑褐色，那柄只拔出一半的剑还卡在剑鞘里，剑身上的灵光彻底消散了，现在看起来和一把普通的铁剑没什么区别。，然后移开了目光。他知道规矩。，就算捡回去也出不了手，黑市没人敢收，反而会招来杀身之祸。。这是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清晰念头。被一头连修士都能偷袭致死的巨兽正面击中，他居然没死。。金属手册还被他攥在掌心里，五根手指僵硬地扣在封面上，关节发白，用左手一根一根掰才勉强松开。手册表面沾满了血——有他自己的，有修士的，还有巨兽的——但金属封面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那股温热还在，比之前更稳定了，像某种持续运转的低频震颤，从掌心传递到手腕，再沿着手臂传到肩膀。“天工？”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别人的金手指**哄哄，我的什么鬼？”手册没有发光，意识深处也没有那个金属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开始处理伤口。他撑起身体站起来，走了四步到修士的**旁边，蹲下来的时候伤口又是一阵剧痛，他咬着牙没有出声。，他拔出腰间的短刀割了一块下来，又从那件外袍上撕了几条长布带，放在地上**一番，布条变得脏兮兮的。。他把布块叠成巴掌大，按在伤口上，然后用布带从左肩到右肋缠了三圈，每一圈勒紧的时候都疼得他龇牙咧嘴。布带最后打结的位置刚好在伤口正上方，他咬住布带的一端用右手使劲一拉——眼前疼得黑了一瞬，差点又栽倒，但血确实止住了。
他跪在地上喘了几口气，然后站起来把剩下的布带在腰间缠了两圈，把金属手册贴身绑在胸口。短刀插回腰间的皮鞘，刀尖磕了一下鞘口，发出一声轻响。
武真狗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坟头。老陈头死的太惨了，如果不是自己想探寻金属手册的秘密，也许老头子就不会死了。
武真狗走到老陈头坟前蹲下，擦了擦眼泪。
“你一路走好，”武真狗说，声音很轻，“早些解脱也是好事。”
武真狗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巷子深处走去。他走出去十几步，忽然又停下来，站在原地犹豫了整整五次呼吸的时间。
修士的腰间挂着一个储物袋，青色绸缎质地，袋口用一根金色细绳收束，表面隐隐有灵光流转。他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灵石，丹药，法器，随便拿出一样就够换一个拾荒者一辈子吃不完的辐射米。
他的手动了动。“不拿白不拿。”武真狗正把手伸出去，忽然停住。“不行，拿了仙人的东西，要是被浮空城的人发现就麻烦了。”
不能拿。修士之间有自己的追踪手段，他不了解那个世界的规则，但他知道一条放之四海皆准的道理：杀了一个修士，他背后的势力一定会追查到底。如果储物袋失踪了，追查的方向就是谋财害命的人。但如果储物袋原封不动地留在原地，加上妖兽的爪痕和咬痕，这件事看起来就是修士在废土遭遇异兽袭击不幸身亡。
凡人杀修士，不管用什么手段，下场只有一个。他不能让任何人把这件事和自己扯上关系。
武真狗把手缩回来，攥成拳头，转身走了。
他从巷道另一头绕出矮坟地，没有走平时常走的路线，而是绕了一大圈，沿着垃圾山西侧的废料坡往下滑。这条路更难走，碎金属堆得松软，每一步都可能踩塌滑倒，但好处是视野开阔，四面八方的情况都能提前看到。每走一步，左肩的伤口都在扯着疼，布带底下渗出的血已经把外衣染出了一片暗红色。
他没数自己走了多远，只知道从矮坟地到第九区正常四十分钟的路，他走了一个多时辰。中间在废料坡底下歇了两次，每次靠在废铁堆上闭眼不超过二十息，逼着自己重新站起来继续走。
等他终于看到第九区那些废铁皮窝棚的轮廓时，他停了下来。不是到了，是看到了别的东西。
两道青光从浮空城方向破空而来，速度快得惊人，掠过垃圾山上空的时候带着低沉的音爆声，把辐射云撕出了两道长长的裂口。青光在矮坟地上方骤然停住，然后垂直降落，消失在武真狗刚才离开的方向。
他没有猜错。修士失踪，浮空城果然派人来了。
武真狗蹲在一堆废铁后面，远远望着矮坟地的方向，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动。他的右手按在胸口的金属手册上，指尖感觉到封面上那股持续不断的微温。
他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那两道青光没有从矮坟地升起来。他们还在原地勘查。但这不关他的事了，他现在要做的是活着走回自己的窝棚，然后想办法让伤口不在三天之内化脓烂掉。
武真狗站起身，把防辐射面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苍白的脸。他混进了第九区散落的拾荒者人群中，低着头，脚步缓慢而稳定，和每一个背了一天破烂回家的拾荒者别无二致。没有人注意到他，也没有人发现他身上缠着的脏布带下面是一条被妖兽撕出来的伤口。
推开窝棚的隔热毡时，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向。老陈头的棚子空荡荡的，门口没有了那个佝偻的身影，也没有了义肢敲击地面的声音。
武真狗在门口站了不到一息的时间，然后低头钻进了自己的棚子，把隔热毡重新放下，整个人靠着废铁皮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把金属手册从怀里抽出来放在膝盖上，借着辐射油灯惨绿的光看着封面上的血迹，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过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老陈头撞上去的瞬间，修士跪倒时的眼神，巨兽尾刺破空的黑光，以及那个在他意识深处响起的声音。
代号：天工。
他还活着。只要还活着，活着就是生存的本钱。
不多时棚子外面传来一声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