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离异大叔的心尖软  |  作者:黎黎浅一  |  更新:2026-06-03
我落魄混迹夜场,偏偏被他一眼撞见------------------------------------------,苏软站在KTV**室的镜子前,快认不出自己了。,领口开得不大,但把她从来没露过的锁骨全露出来了。裙子短,刚过大腿根,腰收得很紧,勒得她有点喘不上气。高跟鞋磨得脚后跟生疼。 “别拽了,越拽越短。”小美从后面走过来,“你今晚就跟着我,少说话多笑。客人让你唱歌你就唱,不会唱就说不会,但要说得好听一点‘老板,这首歌我不太会,我帮你点原唱好不好?’要带撒娇的语气,懂吗?”。她不懂。。一个女人走进来,三十出头,红色连衣裙,**浪卷发,五官明艳,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但苏软本能地觉得这个人不好惹。“新来的?”女人打量苏软,目光从上到下,在腰上多停了一秒。“莉莉姐,”小美赶紧打招呼,“我朋友,今天第一天来试试。”,抬手捏住苏软的下巴,把她脸转过来转过去,像在挑一件商品。苏软被她捏得不舒服,但没敢躲。“长得不错。会说话吗?”。,笑容看起来很亲切,但话不是:“进了这个门,你得学会说话。客人说‘来喝一杯’,你不能说‘我不会喝’,要说‘老板,我酒量不好,您别欺负我’。”,觉得这些东西离她好远。她连跟男生说话都会脸红,怎么跟陌生人撒娇?,里面已经坐了四五个男人。苏软一进门,好几道目光扫过来,从上到下,像扫描仪一样。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妹妹多大了?”
“十八。”
“来,喝一杯。”
“老板,我酒量不好”
“一杯酒而已,能有多不好?”胖男人把酒杯塞到她手里。
苏软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咬咬牙一口闷了。辣,从舌头一直辣到胃里。第二杯喝到一半,她已经觉得头晕了。
“老板,我真不行了”
胖男人的脸色变了:“什么意思?不给面子?”
莉莉过来打圆场,把酒接过去替她敬了。但苏软从她转身时那一眼里看出来了,莉莉不高兴。
接下来一个小时,苏软几乎没说话。她不会倒酒,每次倒都溢出来;她不会骰子,规则都听不懂;客人让她唱歌,她说不会唱,那个客人直接翻了白眼。
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喝多了,指着苏软对旁边的人说:“这**谁叫来的?木头一样,扫兴。”
苏软的脸烧得通红,手指掐进了手心里。莉莉过来把她拉到角落:“你先坐着,别出去,也别惹事。”
苏软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她想走,站起来就能走,打辆车回去,跟小美说干不了。但她欠的钱怎么办?两千块下月要还,房租下月也要交。她连这个月吃饭的钱都快没了。
手机震了一下,小美发的:“你别杵着不动啊,笑一笑。”
笑一笑。苏软对着手机黑屏的屏幕扯了扯嘴角,难看死了。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酒,不是别人让她喝的,是她自己想喝。
也许喝醉了就不会觉得难受了。
酒还没端起来,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苏软下意识抬头看去,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张九逸。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锁骨半露。头发往后梳,露出额头。手腕上那块表,在KTV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苏软还没反应过来,包间里已经变了天。胖男人放下酒杯站起来,金链子男人把二郎腿放下了,玩骰子的那个直接把骰盅扣在桌上。
“张总!张总来了,快坐快坐。”
一群人围着一个人转,而那个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圈,好像在找什么。
然后他的视线定住了。
苏软知道他在看她。包间里灯光忽明忽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沉甸甸的,压得她不敢抬头。
“张总,”莉莉迎了上去,笑得很自然,“您怎么来了?”
“忙完了,过来看看。”张九逸语气随意,但目光一直没从苏软身上移开。
莉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张总认识我们新来的小姑娘?”
苏软终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瞳孔微缩了一下,只有一瞬间。
“这个我点了。”他说。
轻飘飘的一句话,但包间里安静了。胖男人看了看张九逸又看了看苏软,脸上的笑容微妙地变了变,识趣地挪开了位置。
张九逸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沙发往下沉了一点,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涌过来,裹着一丝**气。苏软闻过这个味道,在车里,在病房的沙发上,在她抓住他衬衫的时候。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声音不大,只有她听得到。
苏软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回答。说我欠了钱?说你帮我垫的钱我还不起?说我也是被朋友叫来的?哪一条都说不出。
莉莉端着两杯酒过来了,很自然地坐在张九逸另一边。她跟他碰了碰杯,两人喝了一口开始聊天。
“张总最近忙什么呢?好久没见你了。”
“忙公司的事。”
“嫂子最近怎么样?”
“离婚了,你不知道?”
“哎呀,我好久没打听您的事了,”莉莉捂嘴笑,“那现在单身?我给您介绍一个?”
“不用。”
“也是,您这条件哪用介绍呀,”莉莉说着往苏软那边看了一眼,“自己挑上了是吧?”
张九逸没接这句话。但苏软听出来了,莉莉的话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像是一种宣示:我跟他的关系,比你跟他近得多。
苏软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聊。莉莉说了很多,张九逸应得不多,但他没走,也没让莉莉走。他们聊过去的事,说以前谁谁谁在哪儿开过生日趴。那些事情都好几年了,苏软那个时候可能还在上初中。她插不上话,也不觉得自己应该插话。
但她的眼睛不听话,总往那个方向飘。莉莉笑的时候会微微侧头,头发滑下来扫过张九逸的肩膀。他没躲。
苏软把目光收回来盯着自己手里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映出她的脸。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不舒服。凭什么觉得不舒服?他跟谁聊天关她什么事?她是他的什么人?欠他八千块钱的人而已。
苏软把那杯酒一口气喝了。辣的,像她刚才喝的第一杯一样辣。她又倒了一杯,手刚碰到酒瓶,一只大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张九逸。他从莉莉那边转过头来,按住了她的手。
“别喝了。”
三个字,语气不重,但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软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她眼眶红了,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莉莉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没说话,把笑容收了收,识趣地端起杯子去了另一边。
包间里灯光闪烁,音乐声震得人头疼。张九逸没再跟任何人说话,坐在苏软旁边,偶尔有人来敬酒,他应付一下就完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站起来。
“我走了,”他跟莉莉说,“账算我的。”
然后他低头看苏软,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搁在了她面前的桌上。
一张名片。深灰色,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有事找我。”
他说完就走了,没等她回答。
包间的门开了又关,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软看着桌上的名片,没有拿。
莉莉端着酒杯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那张名片拿起来看了看,搁回苏软面前。
“拿着吧,”莉莉说,语气变了,不是刚才那种职业化的热情,带着点别的什么,“张总的电话,不是谁都能拿到的。你知道他来这儿多少年了吗?五年了,从来没主动点过谁。今天算是破例了。”
莉莉把那杯酒喝完,站起来之前看了苏软一眼。
“张总人很好,但对女人从来不这样。”
她走了。包间里的音乐还在放,男人们还在喝酒唱歌,谁都没注意到角落里发生了什么。
苏软伸出手,把那张名片拿起来放进了裙子的口袋里。名片贴着大腿,有微微的温度。像是他刚留下的,像是他还没走。
名片在口袋里躺了三天。
苏软每天都会拿出来看几次,看完又塞回去。那张深灰色的卡片被她摸得边缘都起了毛,但上面的字一个都没花烫金的,质量好得不像话。
她没有主动联系他。不是不想,是不敢。说什么?说“大叔谢谢你上次帮我”?还是说“大叔我欠你的钱会还的”?哪一句都显得刻意。
第三天晚上,手机震了。
不是小美,不是工厂的群消息。是那个她没有存进通讯录、但一眼就认出来的号码。
“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苏软看着这行字,心跳快得不正常。
去不去?去了说什么?穿什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色卫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帆布鞋的鞋边已经开胶了。这种打扮,跟他去吃饭?
苏软打字又删,**又打,来回好几次,最后发了一个字:“嗯。”
发完就后悔了。嗯是什么意思?太冷淡了吧?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来。
对方很快就回了:“六点,你楼下。”
没问她地址。他知道她住哪儿。
六点整,楼下停了一辆黑色的车。不是上次那辆,这辆更大更黑,车头有一个她叫不出名字的立标。他在车里,看到她出来下了车。今天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比KTV那晚看起来年轻了几岁。
他绕到副驾驶帮她开了门。
苏软愣了一下。从来没人帮她开过车门。
“谢谢。”她小声说,弯腰坐了进去。
车开了没多久停在了一栋楼门口。门口有喷泉,有穿制服的男人帮他们开门。走进去,大堂里铺着大理石,顶上吊着水晶灯。电梯门开,三楼。
门一打开,苏软差点没敢迈出去。整个餐厅是暗色调的,灯光昏黄温暖,每张桌子上都铺着白色桌布,摆着小花瓶插着一朵花。角落里有一架钢琴,一个穿黑色长裙的女人在弹,声音轻轻的,像水一样流过来。服务生经过的时候会对张九逸微微点头,叫一声“张先生”。
苏软跟在后面,觉得自己像走错了片场。她应该出现在工厂的流水线上,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服务生递来两本菜单,黑色皮面,很厚。苏软翻开,看不懂。不是她不认识字,是每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意思。什么“惠灵顿安格斯佐以黑松露酱汁”,而且没有价格。菜单上没有任何一个数字。
苏软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我在看。”她飞快地说,把菜单翻到了甜品那页假装认真研究。
张九逸看了她两秒,把菜单合上对服务生说:“两份牛排,一份鳕鱼,前菜你看着配。”
服务生记下收了菜单走了。
“你不用看菜单的?”苏软问,问完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蠢。
“来过几次,知道什么好吃。”
苏软“哦”了一声,手指摸到桌子上的银器,刀叉勺摆了两排,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七八样。她不知道先用哪个,手搁在桌上又觉得不妥,搁在腿上又觉得太拘谨。
她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前菜上来了。一个小碟子,里面摆着三样东西,每样都是一口的量。苏软吃完嘴角沾了一点酱汁,她自己没发现。张九逸伸手拿起桌上的餐巾递给她:“嘴上有东西。”
苏软接过餐巾使劲擦了擦嘴,擦得嘴唇都红了。
主菜上来了。她面前的盘子里有一小块鳕鱼,白色的,表面煎得金黄。张九逸把自己盘子里的牛排切成小块,然后把盘子推到她面前:“尝尝。”
苏软叉了一块,牛肉的汁水在嘴里爆开,肉很嫩。
“好吃。”她主动说了。
他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那种,是真的笑了,眼睛里有光。
苏软第一次看到他笑。他在医院和车上都不怎么笑,在KTV也不笑,笑起来的张九逸跟不笑的时候像两个人。不笑的时候让人觉得有距离感,笑起来的时候距离突然就没了。
但她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心跳太快了,她怕他看出来。
吃完饭,他带她去江边散步。江风有点凉,路灯是暖**的,***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影子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像两个人牵着手。
苏软注意到这个细节,把脚步往旁边挪了挪,影子分开了。
“为什么去KTV?”他突然问。
苏软心里一紧。她咬了咬嘴唇,想说“为了还你钱”,但这话说出来太难堪了。她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他没追问。
“家里人呢?你说家在前面,那天摔车的时候。”
苏软知道他在问家里人。她看着江面,语气很平:“我妈改嫁了,我爸在老家不太管我。我还有个弟弟在上学。”
“你一个人在这边?”
“嗯。”
“住朋友那儿?”
“嗯。”
“做什么工作?”
“之前在工厂,后来没做了。”她没说失业的事。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他不会理解她的处境,就像她不会理解他的世界一样。
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到脸上。他伸手帮她拨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脸颊,带着温度。
苏软整个人定住了。
他的手在她脸颊上停了一瞬,收了回去。
“走吧,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苏软坐在车里心跳还是很快。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光影打在她脸上,一明一暗。车停在她楼下,她解开安全带,手放在门把手上。
“我到了。”
“嗯。”
她应该下车,但不知道为什么没动。她在等什么?她也不知道。
“明天,”他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还能见你吗?”
苏软的手从门把手上松开了。她没有转头看他,但她在车窗玻璃的反光里看到他的脸。他在等她回答。
“嗯。”她说。
还是一个字,但这次她没有后悔。
她下了车,关上车门。他的车没有马上开走。苏软走进楼道,从一楼窗户往外看了一眼,黑色的车还停在巷口,尾灯亮着,像两颗红色的眼睛。
她上楼,开门,进屋,关灯。躺在床上,手机亮了。
他的消息:“到了?早点睡。”
苏软把这条消息看了好几遍,把手机扣在胸口上。
心跳声太响了,她怕吵到隔壁的小美。
不,小美不在。苏软突然想起来,小美今天上夜班,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整间屋子只有她一个人。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是凉的,但她的脸是烫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还是他:“刚才有个问题你没回答。”
苏软打字:“什么?”
“为什么去KTV。”
苏软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她不想骗他,但真相太难开口了。她打了“为了还你钱”又删掉,打了“走投无路”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明天见面告诉你。”
那边沉默了片刻,回了一个字:“好。”
苏软把手机放在枕边,盯着天花板。窗外的夜很深了,她闭上眼睛。明天要告诉他实话,告诉他是为了还那两千块钱才去的KTV。他会怎么想?会觉得她蠢吗?会觉得她不自爱吗?还是会觉得,他帮了一个不该帮的人?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手机又亮了。她探出头来看。
“晚安。”
只有两个字,但苏软盯着看了很久很久。她想起他说的“你很特别”,想起他帮她拨头发时指尖的温度,想起他在KTV说“这个我点了”时不容置疑的语气。
她打了两个字:“晚安。”
发完她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心跳声还是很快。
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明天了。期待见到他,期待告诉他实话,期待看到他听到那些话时的表情。
这个发现让苏软更加睡不着了。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翻到他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对话不多,每一条她都能背出来。从“已领取”到“晚安”,一共十七条消息。她把每一条都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打开备忘录,在上面打了一行字:
“今天他请我吃了饭。鳕鱼很好吃。他笑了。他碰了我的脸。他说我特别。他说明天还能见我吗。”
打完她又读了一遍,觉得字字句句都冒着傻气。
但她没删。
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这次是真的要睡了,明天还要早起,还要想好怎么跟他说那些话。但她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他的脸。不笑的时候,笑的时候,在KTV看她的时候,在江边帮她拨头发的时候。
四十岁的男人,比她大二十二岁。离过婚,有钱,有压迫感,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苏软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苏软,你是不是有病。”
枕头没有回答她。
但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结果第二天的时候,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说,他要带我去了个地方,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一个小区门口。小区看起来很新,大门是铁艺的,有保安在岗亭里坐着,绿化很好,种了很多她不认识的树。
“这是哪?”
“给你租的房子。”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她愣在副驾驶上没动。
“下车。”他打开她那边的车门,“你看看喜不喜欢。”
她下车,跟着他走进小区。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红的白的粉的,一簇一簇的,有蜜蜂在上面飞。她穿着他那件大T恤,一瘸一拐地跟在他后面,感觉自己像一只落汤鸡走进了别人的梦。
这地方她租不起。
她知道。
他带她走进一栋楼,坐电梯上到十二楼。电梯很快,耳膜鼓了一下,她咽了一下口水才舒服。
他打开1203的门。
她站在门口没进去。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但装修很新。地板是浅木色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整个客厅都是亮的。沙发是灰色的,很软的样子,茶几上放着一束花,粉色的,插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厨房是开放式的,灶台上放着锅碗瓢盆,都是新的,标签还没撕。
她站在门口,没进去。
“进去看看。”
她脱了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温的,不凉。
她走进卧室床很大,铺着白色床单,枕头蓬松地堆在一起,衣柜开着,里面空空的,挂着几个衣架。
卫生间里洗漱用品都备好了,毛巾是新拆封的,叠得整整齐齐,牙膏牙刷都是新的,连洗面奶都有。
她站在卫生间门口,回过头看他。
“大叔。”声音有点哑。
“嗯。”
“这房子……多少钱一个月?”
他没回答。
“你先住着。”他说,“等你拿了工资再还我。”他有点严肃的继续说道,不管你之前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总之那个地方,你绝对不可以再去。
鼻子又开始酸了。她把头转到一边,狠狠吸了一下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我可以答应不去KTV了,但是“我不能住这。”
“为什么?”
“我住不起。”
“我又不收你房租。”
“那就更不能住了。”她声音越来越小,“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
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沙发很软,她陷了进去,膝盖上的伤口被扯了一下,她嘶了一声,皱了一下眉。
他看了她的膝盖一眼:“疼?”
“不疼。”她说。
但其实疼。
他没拆穿她。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明亮的一**。茶几上的花散发出淡淡的香味,她不知道是什么花,但闻起来很清甜。
“李苏软。”他叫她。
她转过头。
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看,是那种认认真真的、好像要把她整个人看清楚的那种看。
“你先住下来。”他说,“别的你不用想。”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有几道细细的擦伤,已经结痂了,褐色的,像用笔画上去的。
“大叔。”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又是这个问题。
他这次没有说“不知道”。
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那个沉默长得让人窒息。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快得像有人在里面敲鼓。她看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了。
她以为他会说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然后松开了。
“走吧。”他站起来,“我带你去买点东西。”
她坐在沙发上没动,看着自己的手。
他刚才握过的地方,热热的。
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烫了一下。不是疼,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有人在你的皮肤上点了一盏小小的灯,就那么一小块地方,热乎乎的,亮堂堂的。
她把手握成了拳头,想把那点温度留住。
“来了。”她说,站起来,跟在他后面出了门。
电梯里她站在他旁边,胳膊和他的胳膊之间隔了不到十厘米。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还是那股洗衣液和**混在一起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
脸又开始热了。
她觉得自己身体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不是伤口的问题。
是另一种问题。
一种她说不清楚、也不敢说清楚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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