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他的小哭包,他的小祖宗  |  作者:帝尊行  |  更新:2026-06-03
第一次治疗------------------------------------------。,她终于闭上了眼睛,却只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被闹钟叫醒。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乌青,嘴唇干裂起皮。她用遮瑕膏盖了盖黑眼圈,又在两颊扫了一层腮红,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距离约定的治疗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把病历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他的资料很简单——二十四岁,无业,有过犯罪记录。没有既往病史,没有家族遗传,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这张白纸下面,全是伤。。:“请进。”。陆听澜走进来,穿着黑色卫衣,这次连**都没戴。头发还是有点长,垂在额前,遮住了眉骨上的那道疤。他手里没有棒棒糖,大概是知道这是正经的治疗场合,但他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像是揣了一包烟。,目光扫过书架、沙发、茶几上的纸巾盒,最后落在她身上。嘴角微微勾起,那表情像是来赴约的,而不是来看病的。“坐吧。”她指了指沙发。,坐下,翘起腿。卫衣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截腰腹,上面也有疤。她移开目光,翻开病历本,拿起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些。“陆先生,我们先***常规心理评估。叫我听澜。”他打断她,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种不容拒绝的东西,“以前你不是这么叫的吗?”。,低头看着评估问卷的第一题:“最近一周内,你是否经常感到情绪低落?”
陆听澜靠在沙发上,盯着她看了几秒,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觉得她做了一件很可笑的事。
他开口了。
“你知道少管所什么样吗?”
她的手一顿,笔尖停在纸上。
“六个人一间,”他说,语气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上下铺,床很窄,翻个身都容易掉下去。有人半夜会摸你,摸你的脸,摸你的手,摸你身上每一寸。”
她的笔开始抖。
“我打了三次架,”他继续说,“每次打完都被关禁闭。最久的一次,关了一个月。禁闭室没有窗,只有一扇铁门,从外面锁上。没有灯,白天黑夜都一样。”
笔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桌子下面。
她没有去捡。
“我每天就在里面数自己的心跳,”他的声音放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一下,两下,三下……数着数着就想到你。”
她的眼眶红了。
“有一次我被几个人**,断了两根肋骨。”他指了指自己左边腰腹的位置,“就是这里。躺在地上动不了,疼得喘不上气。然后我就想,温棠现在在干嘛?”
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我想,她应该在上大学吧。她学习那么好,肯定考上了不错的学校。她会不会在吃糖葫芦?她爱吃糖葫芦,每次吃都笑得眼睛弯弯的。”
“别说了……”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然后我就不疼了,”他笑了,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苦涩,“肋骨断了都不疼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我让你别说了!”她终于哭了出来。
眼泪大颗大颗地掉,砸在病历本上,把“陆听澜”三个字洇湿了。她捂着脸,肩膀不停地抖,压抑了一个晚上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
他没有再说话。
诊室里很安静,只有她压抑的哭声和他的呼吸声。日光灯嗡嗡响,窗外的阳光照进来,***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
一只手伸过来,指腹擦过她的颧骨,抹掉了那滴还挂在那里的泪。
她抬起头。
陆听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弯着腰,正用手指擦她的眼泪。他的表情跟刚才完全不同了——那个冷笑着讲述监狱细节的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里藏着心疼的、笨拙的人。
“你还是这么爱哭,”他低声说,拇指摩挲着她眼角的泪痣,“温棠,你哭起来真好看。”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跟我进去那天晚上梦到的一模一样,”他说,“我梦到你哭,然后我就醒了。发现自己在禁闭室里,四周全是黑的。”
他的手指停在她脸上,粗糙的指腹贴着她的皮肤。
“温棠,”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哑,“你欠我的,我要一点一点讨回来。”
他说完,收回手,站直了身体。
她看着他把手**卫衣口袋,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的时候,他停下来,侧过头。
“下次治疗,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抽噎着问:“哪里?”
“当年你最爱去的那个糖葫芦摊。”
门关上了。
诊室重新归于安静。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滩被眼泪洇湿的字迹——“陆听澜”。
窗外阳光正好,可她觉得浑身发冷。
她想起他说“然后我就不疼了”时的笑容,想起他擦掉她眼泪时指尖的温度,想起他手腕上那个纹身——她的名字,刻在他的皮肤上,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带她去糖葫芦摊。
那是她最喜欢的地方,也是他曾经经常陪她去的地方。
他想干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下一次治疗,她还是会去。不是因为怕他闹事,也不是因为院长的压力。
是因为她欠他的。
七年前,她报警的那一刻,就欠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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