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纸。
「这是她让我签的领用单。上面写的是苏家付款，许绵绵使用。」
我妈看完，手抖得厉害。
我把纸夹进蓝皮账册。
许家的第一笔新账，落下了。
满月酒定在许家老宅旁边的宴厅。
周桂琴没跟我商量，直接把请帖发出去，写的是「许家添孙宴」。
我女儿的名字没有出现。
许承安来接我时，看到我穿了一身素净的青色套装，眉头皱了起来。
「今天是喜宴，你穿得太淡了。」
我把孩子交给方嫂抱，自己坐进车里。
「请帖上没有我的女儿，我不抢你们的喜气。」
许承安握着方向盘，忍了几秒。
「书禾，我妈年纪大，喜欢孙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等宴席上我敬**妈一杯，事就过去了。」
我问：「方嫂的事也过去？」
「那就是个误会。」
「赵姐的证呢？」
「她不干了。」
「她是不干了，还是你们让她躲起来了？」
车停在红灯前。
许承安终于转头看我。
「你到底想怎样。你非要把我**到亲戚面前丢脸，才满意吗？」
我说：「她做事时不怕丢脸，我揭开时为什么要替她怕。」
他咬着牙。
「我以前觉得你温柔，现在才知道你这么狠。」
我看向窗外。
宴厅门口挂着巨大的红条幅。
恭贺许家双孙满月。
我女儿被抱进去时，迎宾台上的礼簿都没有写她的名字。
许绵绵坐在主桌，脖子上戴着我外婆那只被她摔过又重新镶金的玉镯。
她看见我，故意抬手摸了摸。
「嫂子，你终于来了。妈说你身体弱，我还以为你不愿意给我两个宝宝添福呢。」
周桂琴立刻接话。
「她哪会不来。今天亲戚都在，她也该学学怎么当许家媳妇。」
许家二婶笑着说：「书禾，听说你为了一个月嫂闹了好几天。年轻人别太计较，绵绵这可是两个儿子，你帮她也是给自己积福。」
我抱过女儿，坐在最边上的空位。
「二婶，您家儿媳坐月子时，您也会把她月嫂抢给小姑子吗？」
二婶的笑僵在脸上。
周桂琴拍了拍桌。
「今天喜宴，别说晦气话。」
主持人上台，满口吉祥。
「今天许家双喜临门，龙凤呈祥。」
我抬头。
主持人看了眼手卡，马上改口。
「是双孙临门，添丁进口。」
台下掌声响起来。
许承安坐到我身边，低声说：「别闹。」
我没动。
第一轮敬酒时，周桂琴抱着许绵绵的大儿子站在台上，笑得满脸褶子。
「我们许家有后了。今天也感谢我儿媳书禾娘家，帮着订月嫂，买补品。做人啊，就是要懂得把小家融进大家。」
她把话筒递给我。
「书禾，说两句。」
几十双眼睛落到我身上。
我抱着女儿上台，话筒有点重。
周桂琴以为我会像从前一样顾全场面，脸上已经有了胜利的笑。
我说：「谢谢大家来参加许家的双孙宴。也谢谢周女士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承认月嫂和补品都是我娘家订的。」
周桂琴的笑收住。
我继续说：「既然大家都在，我也想问一句。苏家付款的方嫂，为什么会出现在许绵绵家。苏家买给产妇苏书禾的燕盏，为什么会登记成许绵绵使用。」
台下开始有人低声说话。
许承安冲上台，伸手要拿话筒。
「书禾，回去再说。」
我避开他的手。
「许承安，你改合同的时候，也说回去再说吗？」
他的脸色变了。
周桂琴尖声说：「她胡说。她产后脑子不清楚，大家别听。」
许绵绵抱着孩子哭起来。
「嫂子，你就这么恨我吗？我孩子早产，你抢我的月嫂，现在还要毁我的满月酒。」
方嫂从后面走上台，把那张领用单递给主持人。
主持人愣着不敢接。
宴厅经理快步过来，额头冒汗。
「许先生，要不先把话筒关了。」
我看见经理胸牌上的名字，忽然笑了。
「你姓梁？」
经理点头。
「梁平。」
「你父亲是不是在南桥街开过一家老汤铺？」
梁平愣住。
我没再说，低头把话筒放回架子上。
周桂琴以为我怕了，立刻抢过话筒。
「大家吃好喝好，别被这种小事扫兴。我们许家今天给两个孙子准备了金锁，一会儿还有抓周礼。」
我抱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