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小姑子前后脚生产，丈夫许承安握着我的手，一脸为难。
「绵绵婆家没人，她坐月子只能靠我妈。」
「你这边有**，可能要辛苦阿姨多照看几天。」
我爸没说半句难听话，当晚给我定了两个**月嫂，一个管孩子，一个管产后汤水。
可我出院回家第一天，门口只站着一个陌生阿姨。
我拨通许承安的电话，婆婆周桂琴的嗓门先从里面挤出来。
「书禾，喊**订两个！」
「我家绵绵那边就我一个，忙得腰都直不起来。」
「两边一边两个，这才叫一家人公平。」
我靠在床头，刀口被安全带勒过的位置还在发烫。
家政公司派来的赵姐提着消毒箱站在一旁，眼睛往餐桌上的红封上瞟，脚尖已经朝厨房转了半寸。
我问电话那头：「周阿姨，汤嫂是我爸签的合同，押金是我妈刷的卡。你没问我，就把人带走，叫公平吗？」
周桂琴啧了一声。
「嫁进许家还把****挂嘴边，你这是没把自己当许家人。」
许承安抢过手机，声音放得很软。
「老婆，别为这点事动气。绵绵刚生完双胞胎，身边不能没人。你只是一个女儿，咱们这边还有赵姐，有阿姨，有我。」
只是一个女儿。
这五个字从听筒里钻出来，比麻药散尽后的疼更清楚。
我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孩子。她刚吃完奶，嘴角沾着一点白，睡得很安静。
我爸在产房门口守了十几个小时，听见是女孩，第一句话是「我们家的小掌柜来了」。
许承安的第一句话是「我妈那边可能会有点失望，你先别往心里去」。
我对着手机说：「两个小时内，把方嫂送回来。」
周桂琴在那头拍桌子。
「送什么送。方嫂正给绵绵熬**买的金丝燕盏呢。她怀的是两个男孩，亏不得。」
「**有钱，再订一个不就行了。**家这么阔，还跟我一个老太婆算账。」
许承安压着声音。
「书禾，就当我求你。你别逼我在你和我妈之间选。」
我把电话挂了。
房间里静了一瞬。
赵姐把消毒箱放到茶几上，故意叹气。
「**，老人家也是疼女儿。现在月嫂不好找，双胞胎那边确实难些。」
我抬眼看她。
「你认识周桂琴。」
赵姐手里的奶瓶刷撞到玻璃杯，声音很脆。
「我也是听公司安排来的，**别误会。」
我伸手拿过床头的合同，翻到****名单那一页。
原本写着张秀芳的地方，被人用蓝笔划掉，旁边补了一个赵兰。
笔迹很熟。
许承安在婚礼请帖上写过几百遍自己的名字，末尾喜欢多挑一笔。
我把合同合上，问赵姐：「你会做产后通草鲫鱼汤吗？」
赵姐立刻点头。
「会，会，放点酒去腥，再多炖会儿，最下奶。」
我妈刚推门进来，听见这句，脸色先沉了。
我剖腹产后正在吃药，医生叮嘱过不能碰酒。**月嫂不会犯这种错。
赵姐看见我妈，腰杆挺了些。
「阿姨，您别太紧张，老一辈都是这么坐月子的。」
我妈没吵，走到床边替我掖好被角。
「书禾，先喝水。」
她的手背上还有医院陪护椅压出的红印。为了不让我难受，她从昨晚到现在一口热饭都没吃。
我接过杯子，声音很低。
「妈，把我的旧手机拿来。」
赵姐马上插话。
「月子里少看手机，对眼睛不好。许先生也交代我了，不让您乱联系外头。」
我盯着她：「他还交代你什么了？」
赵姐笑得有点僵。
「都是为了**。」
我妈把旧手机递给我。我开机，里面只有一个号码，备注是罗姨。
电话接通后，对面先听见孩子的动静。
「生了？」
我说：「女孩，六斤二两。」
罗姨停了几秒，声音稳住。
「那就好。你外婆那七本旧账，我一直替你锁着。你确定要开吗？」
我看着赵姐忽然竖起的耳朵，慢慢说：「先不开。先查一个叫赵兰的人，和周桂琴是什么关系。」
赵姐的脸色变了。
我挂电话前，又补了一句。
「还有，被周桂琴带走的方嫂，别让她吃亏。」
赵姐把奶瓶刷放下，挤出笑。
「**，您这是要闹大？月子里闹这些，不吉利。」
我把手机压在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