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默默收起新房本，拖着***的行李箱准备扔出门。
大姐在一旁不停催促：“别磨磨蹭蹭，再晚一会儿，**从乡下赶来，能坐你门口哭到天亮。”
我小声嘟囔：“现在才八点，物业还没下班。”
大姐狠狠瞪我一眼：“趁物业在，正好让他们看清楚谁才是业主！”
我从小就怕她，立马乖乖闭嘴，加快手上的动作。
一路风风火火把三个蛇皮袋拖进电梯，站到楼下那一刻，我彻底恍然。
我和***，从此真的一刀两断，再也不是那家人眼里的免费保姆了。
我看着手里的房本发呆：“我在这座城熬了五年，好像也就剩下这个红本。”
大姐拧了下我的胳膊：“你卖包子供他读书，陪他考编，还把他全家喂得油光水滑，够本了，就是眼瞎了点。”
我满肚子委屈，想跟她说这些年凌晨三点起床和面，冬天手裂到流血，***还嫌我一身油烟味。
大姐直接把车钥匙塞进我手里：“别想那些，今晚先把门锁换了。”
被她这么一打断，满心酸涩散了大半。
锁匠蹲在门口换锁，楼道里传来急促脚步声。
***抱着那个孩子冲上来，赵晓梅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半袋奶粉。
他看见地上的蛇皮袋，脸色一下沉了。
“王玉兰，你什么意思？”
我把房本放进包里：“字面意思。”
***压着火：“小宝还在呢，你别闹得太难看。”
大姐把一个袋子踢到他脚边：“难看？你把别的女人的儿子抱回家，让我妹当亲妈养，那时候怎么不怕难看？”
赵晓梅立刻红了眼：“王姐，你别这么说。小宝是我表哥家的孩子，建国只是看孩子可怜，想帮一把。”
我看向她怀里的男孩。
三岁多，鼻梁和***一模一样，连不耐烦时皱眉的样子都像。
半个月前，***把他抱回来，说亲戚家出了事，孩子没人管。
我说家里小，店里也忙，照顾不了。
他当场摔了碗。
“王玉兰，你自己生不出，还不许我亲戚家的孩子落个户？你心怎么这么毒？”
婆婆坐在沙发上抹泪：“我**不能断香火，先养着怎么了？你当媳妇的，连这点事都不肯？”
赵晓梅站在门口，抱着孩子哭：“都怪我，要不是我求建国，王姐也不会生气。”
那天我看了她很久，笑着说：“行，我养。”
***以为我服软了。
婆婆以为我怕离婚。
赵晓梅以为我蠢。
他们不知道，我当晚就给大姐打了电话。
大姐只问了一句：“房子写谁名？”
我说：“他名下，新买的，贷款我店里还。”
大姐在电话那头骂了半分钟，又说：“忍半个月，哄他过户。拿到本，姐开车来接你翻脸。”
我照做了。
我给孩子洗澡，做饭，带去看***。
我当着***的面说：“孩子要上好学校，户口得稳。房子写你一个人的名字，学校那边问起来，我这个养母说话不硬气。”
***起初不肯。
我给他盛汤，语气比以往还软：“你都快升科长了，家里总得有人替你撑门面。我一个卖包子的，还能翻天？”
他听见科长两个字，整个人都松了。
三天后，他带我去办了过户。
拿到新房本那天，我没回店里，直接叫了锁匠。
***盯着换锁的师傅，终于反应过来：“王玉兰，你算计我？”
我抬眼看他：“你不是说我没脑子吗？”
婆婆喘着粗气跑上来，一**坐在地上：“哎哟，儿媳妇赶婆婆出门了！街坊邻居都来看看啊，这女人要**老人啊！”
大姐撸起袖子：“你再嚎一声，我把你抬到物业大厅嚎。那里人多，听得清。”
婆婆哭声卡住，抬头看我：“玉兰，建国考上编不容易，你别毁他名声。”
我蹲下，把一份复印件递到她面前。
“那你让他别毁我人生。”
婆婆看清上面的字，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伸手来抢：“你哪来的？”
大姐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爪子放干净点。”
赵晓梅脸色白了，抱紧孩子：“王姐，这东西不能乱做，你会害死人的。”
我看着她：“赵晓梅，你怕什么？不是表哥家的孩子吗？”
孩子忽然冲***伸手：“爸爸，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