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峡谷偶遇------------------------------------------，FSD战队基地的训练室里，只有陆离一个人。，只剩下他手里那部手机还亮着。屏幕的冷白光线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一道清瘦却锋利的轮廓。银灰色的碎发有些长了，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骨，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ID——“你已阵亡。”，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圣诞恋歌皮肤的貂蝉。对方头顶的血条还剩一丝，正在原地跳舞。。。他开小号在王者局练英雄，结果连续三把遇到同一个人。第一把，他的镜被对面貂蝉吊打；第二把，他认真了，还是输了；第三把，他拿出了职业选手八成的专注度，结果——。“有点东西。”陆离低声说了一句。，看了一眼那个貂蝉的ID：Mirage。查战绩，胜率百分之九十七，常用英雄只有三个：貂蝉、不知火舞、上官婉儿。典型的法刺专精玩家，而且每一个的胜率都高得离谱。，发到战队的战术群里。：[图片]：这个人，查一下是谁。。（辅助）：**，队长你怎么死了五次？？（射手）：我没看错吧，镜能死五次？这貂蝉什么来头？
FSD丶阿七（边路）：不会是开挂的吧？
陆离没有回复他们，而是又开了一局。
这次他在五楼，轮到他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锁了镜。
对面三楼，几乎是同一秒，貂蝉的头像也亮了。
陆离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只是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机，拇指指腹贴上屏幕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这种感觉很陌生——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路人局里有过这样的胜负欲了。
比赛开始。
这一局陆离拿出了全部的专注力。职业选手的顶级意识全开：精确到秒的野怪刷新计算，对面打野的心理预判，每一条兵线的运营时机——
然而对面的貂蝉就像是能预判他的预判。
他的镜像刚起手，对方已经用二技能躲掉了；他开大招的瞬间，貂蝉的净化比他的技能还快半帧；他去抓发育路，貂蝉已经在反蹲；他带线偷塔，貂蝉总是最后一个赶到战场，然后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收割他三个队友。
第十分钟，双方经济差不到三百。
第十五分钟，**团战，陆离的镜在大龙坑里开启大招，镜像空间笼罩了半条河道。他的飞雷神连招行云流水，三个脆皮瞬间残血——
貂蝉从侧翼切进来了。
那个跳舞的女人像是踩着某种奇异的节拍，每一步都踩在镜像空间的盲区里。她的二技能不是**的，而是精确地卡着陆离技能冷却的间隙。一个、两个、三个——陆离的队友头像接连暗下去，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龙坑中央，血量见底。
貂蝉没有追。
她只是站在原地，头顶亮起一个表情：可爱的“圣诞快乐”。
然后转身走了。
陆离盯着那个背影，愣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对面的超级兵推掉了他们的水晶。
“Defeat”的字样占据了整个屏幕。
陆离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往后靠进椅背里。训练室的空调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像墨。他闭了一下眼睛，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那些走位、那些时机、那些像是跳着某种舞蹈般的操作。
他重新拿起手机，给那个Mirage发了一条好友申请。
对方秒过。
Mirage：？
Leviathan小号：你的貂蝉，怎么练的？
对面沉默了一分钟。
Mirage：你没看出来吗？
Leviathan小号：什么？
Mirage：我在唱戏。
陆离看着这三个字，眉心微微拧起。
唱戏？什么唱戏？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
Mirage：你是第一个逼我用出整套走位的人。你很强。
然后头像就灰了。
陆离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看了很久。他点开回放，把刚才那把对局的录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特意只锁定了貂蝉的视角。一帧一帧地看。
然后他看出来了。
那个貂蝉的走位确实带着某种奇怪的韵律。不像是普通玩家的走砍，也不是职业选手惯用的那些步法套路。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舒缓的东西——像是某种舞台上的步伐。
她的每一步都踩在一个若有若无的节拍上，仿佛**里有一首只有她听得见的曲子。
陆离把录像发给了一个人——他的姐姐，陆知遥。
Leviathan：姐，你看看这个。
五分钟后，陆知遥回了他一条语音。
“你从哪儿找的这个小朋友？这走位……这是青衣的水袖步。我以前学戏曲的时候见过。这种步伐叫‘云步’，是京剧里旦角最基本的台步之一，但能把它融入游戏操作里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陆离盯着“青衣水袖步云步”这几个词，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然后打下了一行字。
Leviathan：帮我查一下这个人的底细。
发完这条消息，他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窗外的风吹动了窗帘，带进来一阵微凉的秋意。陆离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貂蝉在团战中的身姿——不是游戏里的模型，而是他想象中的一个模糊的剪影，踩着某种古老的台步，在峡谷里跳舞。
他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
但他知道，他们一定会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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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SD战队经理徐天明推开训练室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他本来以为训练室里没人了，结果灯还亮着。陆离坐在那个他专属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一块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你怎么还没睡？”徐天明走过去，看清白板上的内容后，愣住了。
那是今晚那三把对局的分析。
镜的每一步操作旁边，都对应着貂蝉的应对方式。箭头、符号、简写，铺满了整块白板。陆离甚至用红笔画出了一个复杂的走位轨迹图——那些线条交织在一起，看起来不像是在分析游戏，倒像是在破译某种舞蹈的编舞。
“你在干什么？”徐天明忍不住问。
“研究。”陆离头也不回。
“研究什么？”
陆离沉默了一会儿，手指点了点白板上那个他反复画了三遍的走位图。
“研究一个人。”
“谁？”
“一个会唱戏的貂蝉。”
徐天明看了他几秒钟。他认识陆离三年了，从没见过这个冰山一样的年轻人对哪个路人玩家产生过这样的兴趣。FSD的队长、KPL最年轻的FMVP、被誉为“上帝之手”的男人——此刻正在凌晨一点的训练室里，分析一个不知名玩家的走位。
“有意思。”徐天明说，“这个人什么来头？”
陆离转过身来，丹凤眼里映着白炽灯的光，左眼下方那颗泪痣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不知道。”
“名字呢？”
“也不知道。”
徐天明挑起一边眉毛，“那你准备怎么找？”
陆离重新看向白板，目光落在那些红色线条织成的走位图上。
“不用找。”
他说。
“这种人，迟早会自己走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