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通电话------------------------------------------“喂，请问是温书宁女士吗？我姓周，是一名律师——”，看了一眼屏幕。。归属地本市。通话时间已经跳到了**秒。。“你说你是谁？周景和，和正律师事务所。”电话那头的男声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平稳语调，“我受一位委托人的遗嘱执行委托，联系您。”。窗外雨停了，玻璃上映着她自己的脸。头发用一根皮筋随便扎着，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嘴唇干得起皮。。“骗子。”。。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转身往床边走。走出三步，手机又响了。。，数了三声，接起来。“周律师，我真的没钱。”。
“温女士，您误会了。”那个声音没有被挂断电话的不耐烦，反而更慢了一些，“我不是找您要钱。相反——我联系您，是因为您继承了一笔遗产。”
温书宁的手指收紧，扣在手机壳边缘。
“遗产？”
“是的。您的远房姑婆，沈若华女士，于今年三月十四日过世。”周律师的声音低了一度，“她生前立有遗嘱，指定您为唯一继承人。”
沈若华。
这个名字穿过电话听筒，落在她的耳膜上，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面。
三年前那个下午的电话。那个叫她“宁宁”的声音。她在冯家厨房里接的，油烟机嗡嗡响，她弯着腰，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挺好的”。
“沈若华，”温书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
“您认识吗？”
“……认识。”她说完这两个字，喉咙发紧，“三月份就过世了？”
“是的。因为一些程序上的原因，遗嘱执行被推迟了几个月，直到上周才完成全部确认。我们花了些时间查找您的****。”
窗外的空调外机又开始运转，嗡嗡的声音填进了沉默里。
“温女士，您在听吗？”
“在听。”
“遗产包含两部分的。”周律师翻动纸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栋位于本市越山巷17号的老宅，以及一笔存款。存款金额是——”
又是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
“——七位数的现金存款。”
七位数。
温书宁的手指从手机壳边缘滑开。指甲在壳面上划出一道细微的划痕，发出极轻的声响。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掌心在裤子上蹭了一下。掌心湿的。
“周律师，”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你能不能把文件发给我看看？”
“当然可以。您加我微信，就是这个手机号。我发您电子版。明天您来律所一趟，我带您去老宅看看。”
电话挂断后，温书宁盯着手机屏幕。
三秒后，一个微信好友申请弹出来。头像是一张蓝色底的证件照，名字是“和正律所周景和”。
她点了通过。
消息框立刻弹出来，一连发了六张图片。她点开第一张——房产证。越山巷17号，**人：沈若华。建筑面积那一栏写着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数字。
第二张。银行存款证明。余额那一栏，小数点前面有七位。
第三张。遗嘱的扫描件。纸张泛黄，字迹工整。最下面签着“沈若华”，日期是五年前。
她的目光落在签名上。那三个字写得一笔一划，横平竖直，每个转折都带着用力的痕迹。她下意识伸手去摸屏幕上的那个名字，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
**张。死亡证明。
温书宁把手机放下了。
她坐在床边，两只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出租屋的灯管发出微弱的电流声，亮得发白。她盯着地板上那块被雨水洇湿的墙皮碎屑，一动不动。
三分钟。
她重新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往上滑，滑过“冯宝儿”，滑过“曹秀兰”，滑过“冯启辰”——那个备注还是“老公”，离婚后她没改。
滑到最下面。
姑婆。
点进去。通话记录只有一条。三年前，一个周四下午。通话时长两分十秒。她记得那两分钟里她说了什么——“挺好的嗯好”。全程曹秀兰在客厅喊她快点做饭，油烟机的声音盖住了一半的对话。
她按下了拨出键。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温书宁把手机握在手里，低下头。
她对着那个号码看了一会儿，然后退出去，点进和周律师的对话框。第六张图片是一张照片——老宅的院门。青砖墙，灰瓦檐，木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门口种着一棵老槐树，枝叶浓密，遮住了半面墙。
她看了很久，久到手机自动息屏。
又点开。
第二天一早，她翻出***，去ATM机上查余额。三百零八块七毛。退卡的时候，她站在机器前犹豫了一下，重新***，把卡里全部三百块钱取了出来。
回到出租屋，她打开行李箱。鞋带绑着的拉链不好拉，拽了三次才拉开。箱子里塞着她的全部家当——两件T恤，一条牛仔裤，一套洗得发白的睡衣，一双帆布鞋。她把三百块钱分成两份，一份两百塞进牛仔裤口袋，一份一百塞进背包夹层。
然后她在行李箱最底下翻到了一串钥匙。
冯家的钥匙。
离婚那天她放在箱子里，一直没扔。钥匙圈上挂着冯启辰三年前送她的小熊挂件，塑料的，鼻子已经掉了一半。
她把钥匙摘下来，单独放进抽屉里。把小熊挂件扔进了垃圾桶。
手机响了。
“温女士，我今天上午有时间，方便来接您去看老宅吗？”
温书宁站在出租屋门口，看了一眼墙上的镜子。镜子里的人比三个月前瘦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更利落了。她把碎发拢到耳后。
“不用接。我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