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活**回府，榻上长出个奶娃？------------------------------------------“这府里，阴气好重啊。”。，光着脚丫踩在木地板上。。。“粟宝小姐，老太君有请。”。，拿起大包袱，跟着周嬷嬷往外走。。，院落层层叠叠。，柱子上雕着繁复的花纹。。，萧珩和柳氏站在一旁。。“母亲，这丫头来历不明。您留在府里就算了，还要给她安排嫡出小姐的待遇？”
老太君放下茶盏。
“我做事，还要你来教？”
柳氏闭上嘴，退到萧珩身后。
老太君看向走进来的粟宝，她招了招手。
粟宝背着大包袱走到老太君跟前。
老太君拉着粟宝的手。
“粟宝，我大孙子萧玄，是这镇国公府的世子。他常年办差，膝下无儿无女。你以后就去他的寒霜院，给他当女儿。”
萧珩皱起眉头。
他出声劝阻。
“母亲，大哥那个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他最烦别人吵闹。您把这丫头塞过去，大哥回来要是动了怒，伤了这丫头事小，惹得大哥跟您离心事大。”
“他敢。”
老太君拍了拍桌子。
“他的命是我给的，粟宝救了我的命。他养着粟宝天经地义。”
萧珩不再说话。
他看了粟宝一眼，退到一旁。
粟宝仰起头问老太君。
“去那个院子，有肉吃吗？”
老太君笑着回答。
“管够。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那我愿意去。”
粟宝点头。
老太君吩咐周嬷嬷安排人带路。
小丫鬟翠儿提着灯笼走在前面。
粟宝背着大包袱跟在后面。
两人走了很久，来到府邸最东边的独立院落。
院门上方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寒霜院三个大字。
推开院门，里面空空荡荡。
地上铺着平整的青石板。
没有花草，没有树木，连个石凳都没有。
翠儿走路轻手轻脚，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翠儿回头交代。
“小姐，您走路声音小点。”
“为什么？”
粟宝问。
“世子爷喜静，听不得杂音。而且世子爷有很严重的洁癖。这院子里不能有一点脏东西。”
翠儿把粟宝领进正房卧房。
她声音压得很低。
“以前有个粗使婆子扫地时落了一片树叶，被世子爷直接发卖了。”
粟宝放下包袱，四处打量。
这屋子的**很干净。
煞气完全进不来。
只是少了几分人气。
翠儿走到紫檀木的拔步床前，掀开被子。
“老太君吩咐了，今晚来不及收拾偏房。让您先睡世子爷的床。”
翠儿铺好素白色的锦被。
“世子爷去了锦衣卫办差，今晚大概率是不回来的。您安心睡。”
翠儿整理好枕头。
粟宝脱掉布鞋，手脚并用爬上拔步床。
床铺很软，比天机门的干草垫子舒服多了。
她手里拿着老张给的那根糖葫芦。
洗干净后已经被她吃了一半，困意上涌。
身子往后一倒，拉过半边被子盖住肚子，闭上眼睛。
很快，粟宝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她睡姿极差。
两条小腿岔开，占据了床铺最中间。
嘴巴微张，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白色的金丝软枕被口水弄湿了一大块。
手里的糖葫芦倒在一边。
红色的糖稀化开，黏在素白色的床单上。
红白交织，十分扎眼。
三更天。
打更人的梆子声传出很远。
镇国公府侧门被推开。
萧玄迈步走进来。
他穿着玄色飞鱼服，身形高大，肩膀宽阔，腰间挂着绣春刀。
管家萧福提着灯笼迎上前。
“世子爷，您回来了。”
萧福弯下腰。
萧玄没接话。
他大步朝寒霜院走，靴底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影卫萧一从墙头跃下，单膝跪在萧玄身后。
萧一低着头汇报。
“主子。城南长乐坊的暗桩全部拔除。三十六人，当场格杀二十个。剩下十六个活口押在诏狱，等主子提审。”
萧玄开口，声音低沉。
“告诉张百户，把诏狱里那些吃饭的家伙都过一遍水。明早我要看到所有人的供词。拿不到供词，让他提头来见。”
“是。”
萧一领命。
萧玄走到寒霜院门外，推开院门。
萧一起身，停在门外。
寒霜院有规矩，主子休息时，方圆十步内不得有人靠近。
萧玄走进院子，反手关上门。
他走到正房门前，推**门。
屋里很黑，没有点灯。
他走到桌边，熟练地摸出火折子。
吹亮火折子，准备点燃桌上的蜡烛。
他的动作停住了。
常年习武带来的听觉，让他捕捉到一丝呼吸声。
声音从床榻方向传来。
有人潜入了他的房间。
萧玄放下火折子，右手握住绣春刀的刀柄。
拇指顶住刀格，推出半寸刀刃。
他放轻脚步，一点点靠近拔步床。
举起左手的火折子。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床铺。
萧玄准备拔刀的手停下了。
床上没有刺客。
躺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女娃。
女娃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道袍，头上扎着两个冲天揪。
她睡得很熟，四肢大张，占据了床铺中间。
萧玄把火折子拿近了一些。
女娃嘴角挂着口水。
白色的金丝软枕被口水弄湿了一大块水渍。
女娃右手死死攥着一根木棍，木棍上穿着几个山楂。
外面的糖稀融化了，黏糊糊的糖水沾在素白色的被面上。
萧玄呼吸停顿。
他额头上的青筋开始跳动。
他有着非常严重的洁癖。
平时衣服沾灰都要立刻换掉。
这张床，连他自己都要洗漱干净才坐上去。
现在，一个满身灰土、留着口水、带着糖水的小女娃，睡在他的床上。
萧玄握紧刀柄，手背上暴起青色血管。
他想**。
他想把这床连同女娃一起劈碎。
他闭上眼睛，压下拔刀的冲动。
松开刀柄，伸出左手，想捏住女娃的衣领把她扔到院子里。
手指距离那件破道袍还有半寸时，他停住了。
衣服太脏。
他不想碰。
“萧一。”
萧玄出声。
声音在安静的屋里很响亮。
床上的粟宝被打扰了。
她砸吧了一下嘴，把糖葫芦往胸口拽了拽。
慢慢睁开眼睛。
视线里出现一张男人的脸。
火光映照下，男人的五官轮廓深挺，眉眼锋利，身上带着很重的血腥味。
寻常小孩看到他，早就吓哭了。
粟宝没哭。
她揉了揉眼睛，双手撑着床板坐起来。
“叔叔，你长得好高啊。”
粟宝仰起头，看着萧玄。
萧玄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他问，语气冷硬。
“你是谁。怎么在我床上。”
粟宝举起手里那半截糖葫芦。
红色的糖稀顺着木棍往下流。
她回答很认真。
“我叫粟宝。太奶奶让我住这里当你女儿。她说这里饭菜管够。”
太奶奶？老太君？
萧玄眉头紧锁。
老**年纪大了，又在胡闹。
“滚岀去。”
萧玄指着房门。
粟宝没下床。
她双手并用，往床沿方向爬了两步，离萧玄更近了。
她睁着大眼睛，仔细看萧玄的脸。
粟宝看清了面相。
这个男人的命宫紫气冲天，这是天生极贵之相。
但紫气中夹杂血煞。
命格极硬，克亲克友。
最特别的是，他周围有一层淡淡的金光。
这是功德之光。
师父说过，遇到有金光的人，要死死抱住大腿。
这是能让她吃饱饭的大贵人。
“叔叔，你长得好凶哦。”
粟宝坐在床沿。
她伸出那只抓过糖葫芦、手心还黏糊糊的右手。
朝着萧玄的脸颊伸过去。
“啪”的一声轻响。
粟宝的手掌贴在萧玄的右脸上。
“但是你命好好哦，你是个大好人。”
粟宝笑嘻嘻地说。
萧玄钉在原地。
他从来没被别人这么碰过。
更何况是一只沾着糖水和口水的脏手。
他眼神发狠，抬手去抓粟宝的手腕，准备把她扔出去。
就在他准备发力的时候。
一股非常微弱却很温暖的气流，顺着粟宝的手心，钻进他的经脉。
萧玄的手停在半空。
他常年习武，受过很多次重伤，体内积聚了大量死血，经脉受损严重。
每到半夜，五脏六腑就会痛。
太医治不好，只能靠喝烈酒压制。
这股暖流进入体内这一刻，他胸口淤堵了三年的滞涩感松动了。
经脉舒展，痛楚减轻了大半。
萧玄低头，死死盯着眼前的包子脸。
粟宝收回手，在自己的道袍上随意抹了两下。
“叔叔，你的脸好凉。明天带你出去多晒晒太阳。”
粟宝打了个哈欠。
萧玄压下经脉里的异样感觉。
他直起身子，看向门外。
“来人。”
萧玄大声喊道。
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萧福连滚带爬地跑进院子，扑通一声跪在房门外。
“世子爷，老奴在。”
萧福头都不敢抬。
萧玄看着萧福，指着拔步床。
“把这床被子烧了。连同枕头一起。”
萧福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坐在床沿边、手里举着糖葫芦的粟宝。
萧福吓得赶紧重新低下头。
他声音发颤。
“那……小小姐……”
萧玄回头，视线落在粟宝那只黏糊糊的小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