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三年，我替陈砚白熬过了最苦的日子。怀孕五个月，他说出差，我在医院撞见他搂着初恋做产检。我转身要走，肚子里的宝宝突然开口了："妈妈，他卡里有六百八十万，密码是你生日。明天下午高速上会出事，六点四十三分。没人拦他，他活不过今晚。现在，去银行。"
产检中心二楼的走廊里，消毒水味道呛鼻。
我靠着墙，看着十步外那两个人。
陈砚白半弯着腰，一只手托着身旁女人的胳膊肘，另一只手轻轻贴在她后腰上。
女人小腹微微隆起，穿一件杏色宽松裙，笑得眯起眼。
"宝宝今天做的检查都正常，你别老担心。"陈砚白声音又低又柔。
我从来没听他用那种语调跟我说过话。
女人歪了歪头，靠在他肩上。
"还不是你紧张。问了医生三遍。"
陈砚白笑了。
那种笑，像冬天捧着一杯热茶，烫得人心口发酸。
我的手攥紧了病历本。
封面上印着"林晚秋"三个字。
旁边夹着的孕检单，墨迹还没干透。
"胎儿发育正常，建议保持情绪平稳。"
我认出那个女人了。
沈蔓。
陈砚白大学四年的女朋友。
我在他抽屉最底层的旧信封里见过一张合影，背面写着"蔓蔓，永远"。
他喝多了的时候，喊过这个名字。
不止一次。
"砚白？"我开口了。
他僵住。
回头的动作很慢，像慢镜头。
看清是我之后，他脸上所有的温柔，一瞬间全收干净了。
剩下的是慌，是被人抓了现行的那种慌。
沈蔓也转过来。
她的目光扫过我的肚子，停了一秒。
然后嘴角弯了弯。
那种弯法，不是笑，是宣告。
她往陈砚白身边贴了贴。
他没躲。
"砚白哥，这位是？"
砚白哥。
我胃里翻了一下。
手里的孕检单被我捏出了褶子。
肚子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胎动。
比胎动更清楚。
像是有一只小手，轻轻按了按我的掌心。
一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来。
很小。
很清楚。
像个三四岁的孩子，带着奶声。
"妈妈，别哭。"
我全身的汗毛竖起来了。
"他卡里有六百八十万。密码是你生日。"
"他打算等那个阿姨的孩子生下来，拿这笔钱给她们买房。"
"但是，妈妈。"
"明天下午他从高速回来的时候，会出事。"
"六点四十三分。"
"没人拦他，他活不过今晚。"
"现在，转身。"
"去银行。"
"把咱们的钱，一分不剩地拿回来。"
声音消失了。
肚子里那一下动静也平息了。
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盯着陈砚白。
他已经迈开步子朝我走过来，脸上堆着急切。
"晚秋，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转身。
朝电梯走。
一步一步。
很稳。
"晚秋！"他在后面喊。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
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走廊中间，沈蔓就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歪着头看我。
电梯门合上。
陈砚白。
你的账。
该算了。
时间回到三天前。
傍晚五点半。
城东老小区六楼，没有电梯。
我拎着两袋菜爬上来，腰酸得站不直。
门没锁。
推开的瞬间，婆婆钱美华的声音从客厅炸过来。
"又买这些破菜！一棵西兰花能有多少营养？不知道买点排骨补补？"
我换鞋。
没接话。
"五个月了，肚子还跟没怀似的。我跟你说，当初程家那个媳妇，三个月肚子就老大了，生出来八斤二两，白白胖胖的男孩！你看看你！"
程家是隔壁楼的邻居。
她每次不高兴，就把人家媳妇拿出来比。
我把菜拎进厨房。
水龙头拧开，冲洗排骨上的血水。
"听见没有！跟你说话呢！"钱美华跟进来，堵在厨房门口，"装聋是吧？"
"妈，我买了排骨。"
"就这几块？够谁吃的？"
"砚白上周体检说血脂偏高，大夫让饮食清淡。"
"什么大夫？看的什么庸医！我儿子身体好着呢！就是让你拖累的，天天在家伺候你，哪还有精力！"
我没说话。
陈砚白上一次在家吃晚饭，是九天前。
九天。
钱美华嘴上说的"天天伺候"，不知道是哪个时空里的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