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清明那天，我去给没保住的孩子烧纸，却听见他喊我："妈妈，别让我去舅妈肚子里，她说女娃就该死。"我以为自己病糊涂了。下一句却让我站不稳："爸爸昨晚还摸着她肚子，叫小宝贝。"我拎着两斤肉回家，窗里传来丈夫和寡嫂的笑声。他们不只害了我的孩子，还想抢我的工作和房子。
清明节，我和丈夫去城外给那个没保住的孩子烧纸。
火盆里的纸刚烧起来，我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奶声奶气的话。
"妈妈，我不想去舅妈肚子里。"
"舅妈说，女娃没用，生下来也要丢掉。"
我手一抖，纸钱落进火里。
我转头问赵卫东："你听见孩子说话了吗？"
赵卫东往火盆里添纸，眉头一皱。
"这荒坡上哪来的孩子？林晚秋，你少自己吓自己。"
我还没开口，那孩子又说：
"可是爸爸昨晚摸着舅**肚子，说那才是他的儿子。"
我整个人顿住。
我嫂子周秀兰上个月刚查出有孕。
我哥去年在运输队出事，车翻进沟里，人没回来。
所有人都说，她肚子里是我哥留下的血脉。
赵卫东把最后一沓纸扔进盆里。
"烧完了就走，妈还等着吃饭。"
我拍了拍袖口的灰。
"你先回去，我去副食品店买点排骨。秀兰怀着孩子，给她炖汤。"
赵卫东立刻点头。
"行，你快点。"
他转身就下坡，脚步比来时快多了。
一次头都没回。
我去了副食品店。
陈师傅正在剁骨头。
"给我称两斤排骨，挑肉多的。"
他把排骨包好，又看了看门口。
"晚秋，有句话我不该说。"
我把肉票递过去。
"您说。"
陈师傅压低了嗓门。
"昨晚你家卫东来过，买了红枣、鸡蛋，还有一包白糖。"
"说是给你嫂子补身子。大半夜的，他一个妹夫往寡嫂屋里送这些，你得留个心。"
我接过排骨。
"谢谢您。"
我回到纺织厂家属院。
我婆婆今天去厂工会领我哥的补助。
按说院里只有周秀兰一个人。
可西屋的门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里面传来女人压低的笑。
"卫东，别碰着孩子。"
我站在窗下。
赵卫东的嗓音传出来。
"秀兰，你这肚子争气。等儿子生下来，咱们就不用看林晚秋那张脸了。"
周秀兰笑了。
"她还真以为我肚子里是她哥的。"
赵卫东说：
"那个窝囊废死得正好。"
我的手松了。
排骨掉在地上，油纸散开。
屋里还在说。
"她喝了那碗药汤，还谢我照顾她。"
周秀兰的语气很得意。
"妈找人看过，说她那胎八成是丫头。丫头留着干什么？不如给咱儿子让路。"
赵卫东笑了一声。
"等她把护士长名额让出来，再让她滚。"
我靠着墙，才没有倒下去。
一个月前，我怀孕三个月。
周秀兰端来一碗汤，说是婆婆熬的安胎汤。
我喝完半夜出血，孩子没了。
赵卫东抱着我哭，说以后还会有。
原来，他哭的是自己的路差点被挡。
我抬脚要踹门。
耳边又响起孩子的声音。
"妈妈，别进去。奶奶在门口。"
我转身。
婆婆孙玉珍站在院门边，手里攥着扫帚。
她盯着我。
"林晚秋，你在这干什么？"
我弯腰捡起排骨。
"买肉回来，手滑了。"
婆婆几步冲过来，抢过排骨。
"败家东西！这么好的肉你往地上扔？"
她抬手在我胳膊上掐了一把。
"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买个肉也拿不稳。我们赵家娶你，真是倒霉。"
西屋门开了。
赵卫东走出来，汗还没擦干净，衣**错了两颗。
"妈，吵什么？"
他走到我旁边，伸手要扶我。
"晚秋，你不是去买肉了吗？怎么这么快？"
周秀兰也出来了。
她头发乱着，领口没扣好。
"晚秋回来了啊，我刚才睡着了，没听见。"
我看着她。
"嫂子这觉睡得挺费劲。"
周秀兰的手停住。
赵卫东立刻挡在她前面。
"她怀着孩子，身子虚，出点汗怎么了？你别阴阳怪气。"
婆婆把排骨扔进厨房。
"既然回来了，就做饭。"
"秀兰怀的是赵家的根，你伺候她是应该的。"
我说：
"下午我还要去卫